可这客人不报地址,不报姓名,连去哪儿都不说,摆明了想要见他。
他咂咂嘴:“这年头出个诊,怎么还玩起地下交通站了。
别是什么人闲着没事,拿我寻开心。”
“那你还去不去?”
可欣拿笔敲了敲纸片。
“去啊,为什么不去。”
尽欢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
响了两声。
他站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笑了,“我正好看看是哪位世外高人,跟我玩这套。
他最好真是有病要治,治什么我都能接。
要是个糊弄人的,我也好知道这城里谁这么闲。”
可欣斜他一眼:“你就吹吧。
明天早点起来,别让人家云记的豆浆都卖没了。”
尽欢摆摆手:“放心,我出马,豆浆算什么,我连石磨子都能给他端过去。”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起了几分兴味。
难道自己异于常人的地方终于被有心之人察觉了?
有人要探他的底,他也就顺水推舟,看看对方能翻出什么花样。
他倒不怕,反正这一身本事连他自己也还没称出个上限。
第二天尽欢起了个大早,骑摩托到云记门口,把两杯豆浆、六个茶叶蛋、四笼包子全买齐了,用油纸包好,拿草绳系了两道。
他站在早点摊旁边,咬着茶叶蛋壳剥皮,一口一个吃掉两个,看着早市上一顶顶蓝布棚和骑自行车的人来人往。
等了快三刻钟,尽欢有些不耐烦。
豆浆都快凉了,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把剩下的两个茶叶蛋也解决掉,一只手从后边搭上他肩膀,声音闷闷地冒出来:“跟我走。”
尽欢没回头,肩膀一沉,那人往后拽了一下,没拽动。
尽欢才回过头来,看见一个黑大个,方正脸,穿件灰扑扑的工装,胳膊倒粗,个头也高。
对方还攥着他的衣服。
尽欢一低头,不轻不重地往他右脚面上踩了下去。
“啊——”
那人整张脸扭成一团,抱着脚就摔在地上,足足滚了小半圈。
旁边买菜的、卖菜的,全看过来,一个抱孩子的大嫂还“哎哟”
了一声。
尽欢立马换上一副热络表情,半蹲下来,跟旁边人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叔叔,甲沟炎犯了,来,我给他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拖拉着往边上的巷子里走。
黑大个单脚跳着,嘴里抽凉气,脑门上一层冷汗,被尽欢半扶半拽地往巷子里拐。
一进巷子,尽欢甩开他胳膊,从兜里摸出一小片黄叶子,丢到他身上:“嚼了,能镇痛。
别咽,含在嘴里化着,一盏茶就不疼了。”
黑大个咬着牙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瞪着尽欢,像要把人啃了。
片子就在他裤腿上,他犹豫两下,还是捡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几下,苦得脸一皱。
尽欢平静的说:“谁啊你,大白天的拽人进巷子,这我要喊一嗓子,你得先挨两下。”
对方含着药叶子,说话漏风:“我们老板想见你。”
尽欢笑:“他想见我,我就得去?那也得先报个名,你这一上来就动手,算哪门子请客。”
那人声音发闷:“城南夜总会的安保。”
尽欢哦了一声,说:“城南夜总会?那你拽我进巷子干什么,去城南该出巷子往南走。”
那人古怪地看他一眼:“城南夜总会,叫城南,不是在南边。
它在城北。
那边地偏,灯红酒绿都往城北开,大家管它叫城北城南夜总会。”
尽欢听完只能嘴角抽搐,张口闭口好几次,在嘟囔了一句人才后,伸手指了指巷口:“行,天才。
带路,我跟你去,看看你那位老板什么路数。
不过你最好走快点,走慢了,你的甲沟炎就真的犯了。”
黑大个扶着墙站起来,右脚还不敢全沾地。
他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外走,背影又壮又歪,像头被打了腿的黑熊。
尽欢拎着早点跟在后面,边走边把第三个茶叶蛋剥了。
夜总会那一带在城北最里头,白天看过去其实并不热闹,街边几棵梧桐半死不活,叶子落一半留一半。
马路两侧都是红砖楼,墙面上用白漆写着“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
,再往前十米,就换了天地。
一溜的霓虹管子沿着门额扭成“城北夜总会”
四个字,白天也亮着半截,红红绿绿,影影绰绰。
门口摆了一对陶盆,种着两棵修剪成球的铁树,玻璃大门擦得透亮,从街外都能看见里头垂下来的水晶灯。
左右铺面也不含糊。
紧挨着的是间咖啡馆,绿夹子灯,皮面菜单,门口小木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