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十七分,北海岸的雨终于停了。
民宿铁皮屋顶上的积水还在往下滴,滴在泥泞里发出细碎的声响,海面是被风搅过后的灰蓝色,浪还很大,一波一波撞在消波块上,溅起白色的沫。
林绍祺坐在那张发霉的木桌前,笔电萤幕的光映得他眼窝更深,整夜没睡,眼白里全是血丝,下巴的胡渣冒出来,风衣还披在苏以璇身上,里头的衬衫皱得不成样子。
萤幕上一排排绿色的上传进度条终于全部跳成已完成,每一个档案后面都跟着一串sha256杂凑值与台北地方法院民间公证人核发的时间戳记,精确到秒,无法窜改。
行车纪录器被删除后救回的音档,沈曼妮那段关于窜改监视器的录音逐字稿,还有那份从阳明山保险箱里掉包出来的代孕附约正本,扫描档高达六百dpi,连纸张纤维与辜万川当年的亲笔签名墨水晕染都清晰可见。
三个云端空间,一个设在新加坡的加密备份信箱,全部完成。
林绍祺把笔电阖上,硬碟与防水袋一起塞进他的旧帆布包,转头看向身后。
苏以璇裹着他的风衣,赤脚站在窗边,风衣太大了,领口松松地挂在她纤细的肩头,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与昨夜被他吮出来的淡红吻痕。
她的长发还有些湿,没化妆,脸色因为整夜的惊吓与高潮而显得苍白,却又透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干净。
礼服已经不能穿了,被揉成一团丢在藤椅上,黑色的蕾丝内裤还挂在桌脚,上面干涸的淫水与白浊混在一起,留下深色的痕迹。
她听见阖上笔电的声音,回头看他,眼神不再是那个在豪宅里空洞徘徊的董事长夫人。
“都好了?”
她轻声问,声音还带着沙哑。
林绍祺点头,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风衣底下她什么都没穿,柔软的酥胸隔着粗糙的布料贴在他胸口,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
“都好了,沈曼妮说九点在信义区那间事务所闭门协商,我们现在过去,莫大哥会直接在那边跟我们会合。”
苏以璇把脸埋进他颈窝,点了点头,发丝蹭着他的下巴,有点痒,却让他整个人都定下来。
十年了,从高中制服到阳明山的丝袍,从林森北路的烂事务所到这间发霉的民宿,他们终于不再是委托人与被跟监的对象,也不再是继母与征信社的禁忌关系,只是两个准备一起走进战场的人。
八点四十分,信义区松仁路。
这间家族律师事务所位在三十七楼,整面落地窗对着台北一零一,雨后的城市被洗得发亮,阳光从云缝里切下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出锐利的光块。
会议室是恒温二十五度的冷冽,长桌是整块黑檀木,椅子是义大利进口的真皮,空气里只有淡淡的木质香与咖啡味,和林森北路那间堆满烟灰缸与泡面碗的事务所完全是两个世界。
门口挂着的铜牌写着“瀚宇法律事务所”
,专门服务天母与信义区顶级家族的闭锁性信托与家族控股。
沈曼妮已经坐在主位旁的独立席位上,她穿着一身剪裁俐落的黑色套装,窄裙包着挺翘的臀线,丝袜下的双腿并拢得笔直,细框眼镜后的眼神冷静锐利,面前摊开三份卷宗,笔电接着投影幕,旁边放着一台录音笔与公证人的印鉴。
她看见林绍祺与苏以璇推门进来,只抬眼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寒暄,却在看见苏以璇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男用风衣时,眼底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柔软。
“坐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对苏以璇说:“等一下不管辜承瀚说什么,你都不用回应,全部由我来说。
你只要确认,那份正本是你当年签的那份。”
苏以璇把风衣脱下,里面是林绍祺临时在超商买的白色衬衫与牛仔裤,衬衫有点大,领口露出她雪白的颈侧与珍珠项链的压痕。
她坐下,指尖因为紧张而冰凉,林绍祺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粗糙温热。
九点整,门被推开。
辜承瀚走在最前面,一八零公分的身形被深灰色三件式西装裹得挺拔,油头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菁英微笑,温和却让人背脊发凉。
身后跟着两个律师,提着黑色公事包,另一侧是家族的会计师与一位穿着套装的女秘书,手里捧着那份要求苏以璇签署的放弃财产切结书与信托处分权移转文件。
“沈律师早,苏女士早。”
辜承瀚的声音依旧彬彬有礼,目光扫过林绍祺时顿了一下,笑意更深。
“林先生也来了,今天不是闭门家族协商吗?怎么连征信社的朋友都请来了?莫队长呢,不是说退休后就不管事了吗?”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撞开,莫正诚大剌剌地走进来,花衬衫外套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脚上还是那双蓝白拖鞋,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箱,里面全是泛黄的卷宗与光碟,另一手还提着一杯超商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