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始终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直到四周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周元才停下脚步。

陈小渔跟上来，停在他面前，低着头不说话。

周元转过身，看着她。

这丫头的肩膀微微抖着，两条手臂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跟第一次站在他门口时一模一样。

“怎么了？”

周元问。

“没怎么。”

她的声音闷闷的。

“那怎么不敢看我？”

陈小渔不说话。

周元叹了口气，伸手去拉她的手。

这一拉，陈小渔终于绷不住了，往前一扑，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两条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颤一颤的。

“你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进来的时候你就不见了，我找了好久……以为你出事了……昨晚半夜听见好大一声响，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出事了？”

周元揉着她的头发，声音难得温柔。

陈小渔在他怀里用力地点头，眼泪糊了他一胸口。

周元低头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攥了一下。

这丫头，一个人在林子里转了一夜，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就为了找他。

“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周元伸手替她擦眼泪，可越擦越多。

“你的肩膀……”

陈小渔看见他左肩上已经凝固的血渍，眼泪掉得更凶了，“怎么又伤着了……”

“小伤，被妖兽挠了一下。”

周元捏了捏她的脸，“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你管我好不好看……”

陈小渔抽着鼻子，拳头轻轻砸在他胸口。

周元没躲，任她捶。

捶了几下，陈小渔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从周元怀里退出来，抹了把脸，抬头看他。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带着水汽，眼尾红通通的，看得周元心里又软又痒。

“你刚才在药园里，是不是故意逗我？”

陈小渔瞪他。

“天地良心，我就多看了你一眼。”

周元举手。

“一眼？你看了起码七八眼！”

“那是我眼睛不听话，不能怪我。”

“不要脸。”

“要脸能追到你？”

陈小渔别过脸，耳根又红了。

周元哈哈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走了，天快黑了，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两人找了个避风的山坳，铺了一层干草。

周元布下遮蔽阵，又生了堆小火，把之前猎来的野兔烤了。

陈小渔坐在火堆旁，双手抱着膝盖，小口小口地吃。

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清秀的小脸照得红扑扑的。

“周元。”

她忽然叫他。

“嗯？”

“我们是不是真的能一起进外门？”

周元看了她一眼，把最后一块兔腿递过去：“别想那么多。

以你现在的修为，只要稳扎稳打，前二十名没问题。”

陈小渔接过兔腿，却不吃，低着头小声说：“要是我没进呢？”

“放心，我会帮你的。”

周元笑了。

周元说完，往她身边挪了挪。

两人挨得更近了，胳膊碰着胳膊。

陈小渔没有躲。

她偏过头，看着周元的侧脸，火光在他眼里跳动着，像两颗暖融融的星子。

“周元。”

她又叫了一声。

“嗯？”

“以后……你要是进了外门，还会这样对我吗？”

周元回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里面有些他不确定的东西在闪烁。

有期待，有不安，有少女心事一般的柔软。

他忽然笑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傻不傻？我周元对天发誓，只要陈小渔不赶我走，我就一直这样对她好。”

陈小渔的眼睛亮了起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起脸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短，却很用力。

周元甚至能尝到她嘴里淡淡的咸味，是眼泪的味道。

他揽着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山风从外面吹来，火堆被撩得哗啦作响。

两人从火堆旁滚到干草堆里，陈小渔仰面躺着，呼吸急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你、你轻点……”

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

周元俯身下去，贴着她耳边说：“什么时候轻过？”

陈小渔羞得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