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看着陆诚。
“到了德国,咱俩是同一届。
别分什么一期四期了,都是同学。”
陆诚看着他。
桂永清说这话的时候,不像在客套。
桂永清能这么说,陆诚不能这么应。
“学长,怎么能这么说。
该是学长还是学长。”
船在海上走了几天,几个人渐渐熟了。
白天在甲板上散步,晚上在舱房里聊天。
徐培根话最多,天南地北什么都聊,从德国军事聊到法国美食,从法国美食聊到意大利歌剧,从意大利歌剧聊到俄国文学。
他什么都懂一点,什么都不精,但聊起来滔滔不绝。
李忍涛话最少,别人说话他就听着,偶尔插一句,插完了就闭上嘴,从不抢话。
船到新加坡的时候停了一天。
几个人上岸逛了一圈。
天气很热,街上的人是来自很多地方,说什么话的都有。
船过了新加坡,进入印度洋。
海浪大了,船晃得厉害。
陆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桂永清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没看,望着窗户外面。
海水一眼望不到头。
风浪来了,船开始颠簸。
陆诚的头发昏,肚子翻涌,胃里泛酸。
他想吐,没吐出来。
他闭上眼睛,忍着。
桂永清站起来,从桌子上拿了一杯水,递给上铺的陆诚。
“喝点水。”
陆诚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把杯子又递给桂永清。
“谢谢。”
“我第一次坐船也晕。
多歇一会。”
陆诚点了点头,躺下闭着眼睛,船晃得厉害,他睡不着。
桂永清也没睡,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书。
船到土伦港的时候,是五月初。
法国人在码头上来接,穿着海军制服,白色,帽子后面飘着两根带子。
几个人下了船,站在码头上,看着这座城市。
房子是白的,窗子是绿的,天是蓝的。
陆诚也不禁暗叹地中海的好天气啊。
林振雄带着他们在法国待了几天。
参观了法国军舰、军事设施,在地中海边走了走。
徐培根每天拿着相机到处拍照,拍军舰、拍炮台、拍街道、拍法国女人。
彭可定每天都说法国的装备好,但不浪费时间在观光上,该看的看,不该看的他懒得去。
桂永清不爱拍照也不爱逛,每天都会跑到酒馆去喝几杯。
陆诚的英文还算不错能交流。
同时他很佩服李忍涛的英语水平。
这个年代英语有这样的水平真的是很难见到了。
李忍涛是清华毕业的能去美国弗吉尼亚军校留学,英语好到可以和当地人交流。
法国人虽然不屑于说英语。
但是在翻译不在的时候也会说些英语。
后来到了比利时,交流多是李忍涛出面。
他们还去看了看比利时军队。
彭可定看完后悻悻的说:“连比利时军队都比大部分中央军的纪律装备要好。”
几个人站在比利时兵营外面,看着操场上那些比利时士兵。
队列整齐,动作划一,枪械锃亮。
彭可定的眼神里不是羡慕,是着急。
陆诚看着他,说着当初在黄埔时教官们说的那句话。
“装备靠买,纪律靠练。”
彭可定愣了一下。
“这话谁说的?”
“我在黄埔的教官。”
陆诚说。
彭可定点了点头。
“说得对。
装备可以靠进口,纪律只有自己练。
咱们的兵不差,差的是练的人。”
陆诚看着他。
彭可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只会嘴上说说装备的。
他接过彭可定的话,把意思又往前推了一步。
“所以我们来了。
等我们回去,把德国那一套带回来。
练出一支新式军队,不比他们的差。”
几个人点了点头。
徐培根举着相机,拍了一张照,笑呵呵地追上来。
“你们走慢点。
咱们找个人给咱们拍一张。”
说罢,六个人在布鲁塞尔留下了一张照片。
五月初,几个人终于到了德国。
柏林的车站很大,站台上人来人往。
林振雄把他们带到各自的学校,进行了考试,几个人成绩都不错。
等到分配好住处,又交代了一遍注意事项,然后就先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