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防。
积压了三个月的紧绷、恐惧、孤独与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不再压抑,伸手紧紧回抱住夏侯靖消瘦却依旧宽阔的肩背,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药味与熟悉冷香的颈窝,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不再压抑,充满了失而復得的后怕、心疼,以及卸下重担后的彻底放鬆与委屈。
三个月的日夜煎熬,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夏侯靖紧紧拥着他,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领,下巴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髮顶,凤眸微阖,眼中亦闪动着水光。
这三个月的生死徘徊,何尝不是对他的凌迟?每一次在剧痛与昏迷中挣扎醒来,支撑他的,无非是眼前这人的面容,与那句「等他回来」的承诺。
不知过了多久,凛夜的哭声渐渐低缓,变成细小的抽噎。
夏侯靖感觉到怀中人身体的疲软,知道他情绪大起大落,加之三个月心力交瘁,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轻轻将他打横抱起,动作依旧有些吃力,却稳稳地走向连理树旁不远处的一张石凳。
「小心些,你伤……」凛夜一惊,下意识地挣扎。
「无妨,抱你的力气还有。
」夏侯靖低声安抚,将他小心地放在石凳上,自己也在他身旁坐下,依旧将他揽在怀中,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月色愈发皎洁明亮,静静流泻在相依相偎的两人身上,在他们周身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边。
连理树的嫩叶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如同情人间的絮语。
远处温泉的氤氲水汽随风飘来,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与暖意。
凛夜靠在夏侯靖肩头,听着他沉稳却比从前稍显缓慢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混合着药香,一颗漂泊无依、悬了三个月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实处。
虽然依旧为他的伤势心痛后怕,但人在怀中,呼吸温热,这便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余孽……都清剿干净了么?」他闭着眼,轻声问,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嗯,」夏侯靖握着他微凉的手,缓缓摩挲着他细瘦的指节,「秦刚这三个月暗中动作,顺藤摸瓜,已将『衔冤阁』在京畿及周边数省的据点连根拔起,核心成员或擒或杀,残余宵小不成气候。
朝中几个与其有牵连、暗中观望的墙头草,也已藉此次机会清理干净。
如今,才算真正告一段落。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温存与一丝歉然:「只是,委屈了你与晟儿。
也……让你担惊受怕了。
」
凛夜摇了摇头,将脸在他肩头蹭了蹭,没有说话。
比起他经历的生死险关,自己的委屈与害怕,似乎都不重要了。
静默片刻,夏侯靖握着凛夜的手,缓缓开口,声音在静谧的月夜中显得格外清晰而郑重:「夜儿,朕已想好。
如今余孽已清,朝中虽有你在,晟儿亦表现稳重,但终究年少,经验尚浅。
朕对外,仍会称在西山长期静养,不宜劳顿。
」
他侧首,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凛夜,月光下,那人长睫微湿,脸颊苍白,却有了一种近乎易碎的柔美。
他心头软成一片,语气愈发温柔:「实则,朕想与你,便在此处住上三个月。
一来,让朕能安心静养,彻底恢復元气。
这行宫环境清幽,温泉亦有益疗伤。
」
他顿了顿,凤眸中闪烁着温存与期待,还有一丝对过去忙碌的歉然:「二来……这三年来,我们总为朝政所累,被无数事务与责任束缚,鲜少有这般长久、无人打扰、只属于你我二人的时光。
这三个月,只当是偷来的閒暇,抛开一切朝务烦扰,就像寻常夫妻一般,可好?」
就像寻常夫妻一般。
这句话,轻轻触动了凛夜心底最深的渴望。
他抬起眼,望向夏侯靖。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中,映着月光与他的倒影,水光潋滟,漾开层层涟漪。
「那朝政……晟儿他……」他仍有顾虑。
「晟儿需要历练,内阁诸臣亦非庸碌之辈。
若有实在难以抉断的大事,快马送来便是。
你我并非真正隐世,只是换个地方,偷得浮生半日閒。
」夏侯靖轻声道,语气却不容置疑,「这三个月,朕只想好好陪着你,也让你……好好看着朕,确认朕真的回来了,真的……没事了。
」
最后那句话,彻底击中了凛夜。
是啊,即便此刻人在怀中,他心底深处那根紧绷了三个月的弦,仍未完全鬆弛。
需要时间,需要真实的相处,需要日日夜夜的确认,才能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不安慢慢驱散。
他望着夏侯靖苍白却坚定的面容,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盼与深情,终是轻轻地、却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