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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疏离(1 / 2)

疏离

鸢尾眼尖先看见了祁元恒,连忙拉着彩秋退到一旁行礼。孟雁离这才转过身来,看见他站在门口,也没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只是放下手里的软尺,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

“陛下。”

祁元恒看着她弯腰行礼时垂下的眼睫和那一丝不苟的弧度,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叫她来量衣,她不来。

他亲自过来了,她行礼行得比谁都标准。

样样都在规矩里,样样都无可挑剔,可偏偏就是这样完美的规矩,比什么冷冷语都更让他胸口发闷。

“朕让你去量衣,你不去。”他走到她面前站定,声音压着,“朕亲自来了,你又要摆这副尚宫的架子给朕看?”

孟雁离抬眸看着他,目光平平静静的:“陛下误会了。奴婢方才确实走不开,尚食局的冬菜单子今儿必须核完,否则采买来不及。这会儿刚忙完,陛下若现在要量,奴婢这就替您量。”

她说着当真拿起那卷软尺,往前迈了半步,双手持尺展开,等着替他量肩宽。

动作利落从容,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祁元恒低头看着她举着软尺的手,那双手指干干净净的,指腹微微泛着凉意。

离他的肩头不过几寸远,可那几寸像是隔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怎么也贴不上来。

他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孟雁离的手顿住了,软尺的另一端垂下来拖在地上,她被他攥着手腕,抬眼看着他。

祁元恒的手掌滚烫,攥着她细瘦的腕骨,可他的力道却克制着,没有弄疼她。

“你非要这样跟朕说话?”他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朕让你来量衣,是想着秋猎的事让你散散心。你从前不是最爱去猎场吗?朕记得你带朕翻墙出去那次,你在灌木丛里趴了半个时辰,后来胳膊上留了疤。”

孟雁离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她想起那道疤,在左肩靠下的位置,弯弯的一道,后来愈合了只留下淡粉色的痕迹。

那痕迹她平日里自己都很少看,他却记得。

“陛下,那些都是从前的事了。”她把手腕轻轻从他掌心抽出来,动作不疾不徐的,“秋猎的事自有尚衣局的掌事打理,奴婢不过是个管事姑姑,管好六局的活计便尽本分了。”

祁元恒手里空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残留着她腕间一缕微凉的触感,像一阵风从指缝间漏过去了。

他慢慢把手收回去,握了握拳,又松开。

“好。”他说,“好。你管你的六局,朕去猎场。就这么办。”

他转身走了,这回步子没有停。小安子连忙跟上去,尚衣局的门在他身后轻轻晃了两晃,最后慢慢合拢了。

鸢尾和彩秋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孟雁离低头把地上的软尺捡起来,一圈一圈绕回掌心收好,放回架子上,动作又稳又慢。

“鸢尾,”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陛下的秋衣按去岁的尺寸做,肩宽放半寸,袖口收两分。他那件旧袍子今年穿有些紧了,你记得改。”

鸢尾连忙应了,偷偷看了孟雁离一眼,见她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也不敢多问,埋头去做活了。

当夜,月楼。

祁元恒一个人坐在月楼顶上,面前的石桌上摆了一壶酒,可酒盏里的酒半天没少。

夜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也吹得他鬓边的碎发扫在眼睫上,痒酥酥的,他也没抬手去拂。

夜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也吹得他鬓边的碎发扫在眼睫上,痒酥酥的,他也没抬手去拂。

从这里望下去,整个皇宫的灯火尽收眼底,层层叠叠的宫墙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沉沉的暗影。

他看见远处御花园那边有一点微光,细细的,像一只萤火虫停在树叶上。

那是孟雁离殿院的方向。

他盯着那点微光看了很久,风把他的眼睛吹得有些发涩,也没有移开目光。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月楼底下不远处的梧桐道上,谢云瑶正踮着脚站在那儿。

她今夜换了一身水红色绣折枝花的舞衣,外头裹了件鸦青斗篷,踩着碎步在梧桐道上来回转了两圈。

她买通了月楼外围的当值侍卫和两个洒扫宫女,把消息压得密不透风。

她又托了人在陛下跟前递了一句话,说今夜月色好,月楼一带清静无人。

她想着陛下若在月楼独自饮酒,她穿着舞衣在树下转上几圈,夜色朦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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