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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了一下，手中的档子滑落了一角，眼底飞快地掠过什么。

彩秋没注意到，可冬春看见了。她看见那位传说中的孟尚宫在看清自己面孔的一瞬间，捏着档子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很快松开。

随即孟尚宫放下档子站起身，走到门口低头看着她，声音比想象中温柔许多。

“进来吧。地上凉，别跪着了。”

冬春鼻子一酸，差点又要掉泪。她赶紧爬起来跟着彩秋进了殿，回头关门的时候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

廊下空荡荡的，昨夜那位站在窗前望着月的年轻帝王并不在。可他留下的那道光从殿门缝里漏出来，暖融融地铺在青石地上。

冬春进了殿之后，拘谨地站在门边不敢往里走，两只手绞着衣摆，目光四下飞快地扫了一圈又赶紧垂下去。

彩秋看她这副模样，想起自己刚来孟雁离身边时也是这样，便走过去拉了她一把，把她拉到窗下的小杌子上坐下，又给她倒了杯热茶。

“别怕，姑姑人好着呢，你慢慢就知道了。”

冬春捧着茶杯，指头被烫得微微泛红也不肯松手，像是怕杯子被人抢走似的。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喝了几口才抬起眼，怯生生地看向窗边的孟雁离。

孟雁离正坐在那儿看档子，日光从窗格间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半边侧脸映得明净柔和。

她翻了一页纸，目光从字行间抬起，落在冬春面上。那一瞬间她的动作停了。

这张脸：圆圆的，眉眼弯弯的，鼻尖微微翘起，连下巴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像。

孟雁离攥着档子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想起很多年前，卫所后院的槐树下，一个小姑娘仰着脸冲她笑，辫子散了一边，腮边沾了面粉。

“姐姐你看我揉的面团圆不圆。”

她想起那个冬天，外面下了很大的雪，惠帝派来的人踹开院门说要带走私养的闲人。

小姑娘缩在她怀里发抖，冰凉的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襟，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姐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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