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礼即将成婚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梁王府。
为了给自家兄弟撑场面,李承璟特意在梁王府设了极高规格的晚宴。
王府的正厅内灯火通明,舞乐阵阵,侍女们穿梭其中,端上流水般的珍馐美味。
王城源今日穿了一身极其招摇的暗金如意纹锦袍,手里捏着一只剔透的夜光杯:“梁王,你府上这酒杯倒是不错,可惜这倒酒的侍女手法太重,酒液激荡失了醇厚。这也就是看在何礼今日大喜的份上,不然本公子非得掀桌子不可。”
“你快闭嘴吧,喝个酒连杯子怎么碎的都要挑剔,本王没给你拿个大海碗就算客气了。”李承璟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随后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的何礼。
一旁的何礼听不下去了,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试图拿捏出几分成熟稳重的做派:“行了行了,今日兄弟我做东……呃,虽然是在老大的地盘。但大好的日子,两位哥哥就少拌两句嘴。这酒啊,喝的是意境,是情怀。”
王城源捏着酒杯,上下打量了何礼一圈,满脸嫌弃地啧啧出声:“你这一身鸦青色圆领袍,实在太老气。那个穿着粉色蜀锦撒金叶子的何二去哪了?”
何礼理了理袖口,腰板挺得笔直:“王兄此差矣。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如今是有正经官职、马上要成家立业的人了。我未婚妻那可是做大事的女官,我自然得稳重些,总不能丢了她的脸。”
“稳重?”李承璟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老底,“前天是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借两个机灵的护卫?是谁说‘大宁律太难背了,有没有人能借我偷个懒’?”
何礼被噎得脸一红,强词夺理道:“那叫……那叫上进者的必备之路!你们不懂,这是甜蜜的负担!”
王城源掩着鼻子连连摇头:“哎哟,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想当初咱们三个,那可是横着走都没人敢拦。现在好了,咱们何二公子跑去给人当查账的苦力不说,还眼巴巴赶着去当妻管严。”
他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地转向李承璟:“老大,咱们三人里,何礼算是叛变了。好在还有你陪我。”
李承璟一听就不乐意了,脖子一梗:“看什么看!谁跟你一样?本王这是为了王妃的事业兢兢业业,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王城源被怼得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合着现在就剩本公子一个人在坚守纨绔的初心了?!”
何礼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三人举杯碰在一起,又笑闹成一团。
笑闹过后,何礼端着酒杯去同另外几桌的宾客寒暄。那一身鸦青色的圆领袍,深色显得他整个人稳重挺拔,作揖回礼间,竟真有几分朝廷命官的利落感。
李承璟眯了眯眼,凑到崔清漪耳边悄声道:“你瞧,何礼这狗东西,居然还挺像个人。”
崔清漪险些没绷住:“慎。”
“我说错了吗?”李承璟一脸无辜,“瞧他跟着燕王跑了大半年出来,居然会正儿八经作揖了。”
崔清漪偏头看了他一眼:“人家现在是要成家立业的人了。”
“是啊……”李承璟拖长了尾音,忽然就没了声。
李承璟有些沮丧,拿着筷子挑拣着面前的一盘鸡肉。
崔清漪对李承璟这样也有了几分了解:“王爷这是怎么了?这只鸡的死法不够体面,惊扰到您的胃口了?”
李承璟痛心疾首地指了指何礼:“清漪,我心里苦呐。“
崔清漪心里叹了一口气:”请详谈。“
李承璟道:”你看看老何。以前我们三个一起,大家都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如今何礼跟着燕王出去溜达了一圈,不仅谋了官职,还马上要抱得美人归了!这叫什么?这就叫‘吾友叼矣,吾独废’啊!”
崔清漪面上十分温柔体贴:“王爷何出此?您可是圣上最疼爱的亲弟弟,大宁朝最尊贵的梁王。这全长安城,谁不知道您有无视规则的豁免权?您能躺着,何必非要站着?”
“话不是这么说的!”李承璟满脸的严肃,“见贤思齐焉!本王作为王妃的夫君,不能只满足于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梁王!本王也得有所担当,不能让你出门被别人笑话嫁了个草包!”
之前见不贤也没见您自省呐!
崔清漪本来还想说两句,但看着李承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崔清漪又有些不忍心。
这人今天是被何礼刺激到了,人家不过是想学好,难道还不允许不成?
她目光微转,忽然有了主意。
“王爷既然有此雄心壮志,妾身自然是支持的。”崔清漪拿帕子擦了擦手,笑眯眯地说,“王爷在辨识香料和制作脂粉上有着惊人的直觉。那些香料,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