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天幕上那些在车邦战场上溃不成军的南越士兵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点了点头,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用他那特有的、低缓而带有洞察力的语调说道。
“不过,经过这样一次彻底的失败,我想未来的尼克松,应该会对他的那个所谓的‘越南化’政策彻底死心了。
南越已经一次又一次地向他证明了一件事,他们就像是一把用朽木做成的弯刀,无论你怎么打磨,都不可能变得锋利。
让他们去对抗北越的百炼精钢,还不如让他们去当仪仗队。
白头鹰人花了那么多年时间、那么多美元和鲜血,到头来只培养出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这对他们来说,或许是这场战争中最残酷的教训。”
华盛顿白宫会议室内,杜鲁门靠在那把已经快要被他坐出印子来的高背靠椅上,看着天幕上的画面。
画面里车邦战场上的硝烟已经散尽,九号公路两侧的山坡上到处是南越军队丢弃的车辆残骸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那些被遗弃的美制-41坦克和-113装甲车在雨水中渐渐生锈,散落的弹壳在泥泞中闪着暗淡的黄光。
杜鲁门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上磨得亮的皮革,脸色阴沉得如同窗外那铅灰色的天空。
“未来我们白头鹰在越南战争问题上,难道真的一直都不吸取教训吗?”
杜鲁门的声音冷冽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片被战火蹂躏的丛林。
“法兰西人在和越盟的战争中,他们扶植的保大皇帝军队就腐朽不堪,根本无法和越盟的军队正面对抗。
后来,艾森豪威尔和肯尼迪两位总统,又希望扶持南越政权去和北越抗衡,结果那些南越军队的表现怎么样?一触即溃,望风而逃。
正是因为他们失败了,约翰逊才不得不向越南派出几十万大军,亲自下场参战。
这条用鲜血和美元铺出来的失败之路,未来的尼克松连一点教训都吸取不了吗?
如果南越的军队真的可以扶持起来,可以让他们像一支真正的军队那样去战斗,我们还需要派出自己的军队去帮他们打仗吗?
还需要让我们的年轻人死在那片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丛林里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压抑的咆哮。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幕僚们个个低头不语。
布莱德利的手指在桌面下不停地绞着,约翰逊将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连马歇尔也只是默默地垂下了眼帘。
杜鲁门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我们未来那些军事指挥官、白宫幕僚们,难道连这一点肤浅的道理都看不出来吗?
他们可都是各个军校培养出来的高材生,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啊!
为什么会在同一个问题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犯错?
未来我们的国家,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是情报部门集体失明,还是决策层集体失智?”
杜鲁门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却透出一股更深的忧虑。
“我怀疑,在未来,白头鹰内部是不是生了某种我们此刻无法想象的变化。
否则的话,不可能是这个样子的。”
【阮文绍在这一次主动向北越进攻的‘兰山719’行动遭到惨重失败之后,为了安抚南越国内的民心,尽快消除战败带来的恐慌情绪,他在西贡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阅兵仪式。
】
天幕上浮现出阮文绍的阅兵场上,士兵们穿着笔挺的新军装,钢盔在热带阳光下闪闪光。
一队队坦克和装甲车列阵驶过检阅台,天空中战斗机编队拉出长长的尾烟。
南越的旗帜高高飘扬,军乐团奏着慷慨激昂的进行曲。
阮文绍身着白色的海军上将制服,胸前挂满勋章,站在检阅台上,对着下面那些看起来斗志昂扬的部队敬礼致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