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的预想中,阿希应该会马上去安慰斯言,就像他一开始找到他那样,虽然斯言像是耳朵聋了,像是完全听不见他说话。
他如果还在这里,就会惊讶地发现阿希只是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斯言。
一下、一下、一下…
斯言撞得头痛血流,他头晕目眩,大脑里的神经像是疯了一样剧烈跳动,快要裂开的头痛比起他的痛苦来说,不值一提。
他想要活下去的勇气,像个被吹胀的虚幻泡泡,不用碰,自己就破碎了。
什么要杀了那女人,什么报复,什么屈辱,他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他走!让他走还不行吗?让他离开这个世界,他想死!他想死啊,为什么都要阻止他,都要来妨碍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他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就沦落到这么个下场?!
斯言再次狠狠撞上被他砸地微微凹陷的金属墙。
沉重的一声响,他眼前一白,瘫在床上,半晌动弹不得。
血液从额头流过他长如蝶翼的睫毛,他喘着粗气,纷乱的绿眸才发现坐在他身边的阿希。
海藻般的乱发披散在他极致美丽的脸上,男人癫狂而沉郁的绿眸如毒液,凝视她时像是阴气森森的艳鬼。
“你还来干什么。”他声音沙哑质问。
“我来找我的财产。”阿希说。
“我不是谁的财产,”斯言目光阴毒,朱砂似的艳丽红唇狠狠吐出两个字:“贱民。”
他被人带走时,她在哪里?
她为什么不去死?
“哇,你是贵族,”阿希没有感情地感叹一声,又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现在还不是要靠贱民才能活下去。”
“我靠你?!!”男人声音拔高,带着无尽的轻蔑,以及极力的撇清,“开什么玩笑,是你不要脸,逼着我给你赚钱。”
“那又怎么了,你不会还想要我白养着你吧?”她眼神不善睨他一眼,直看得他气血上涌:“想活,就要自己赚生活费,这很公平。”
“想活??你说我想活??”像是为了自证清白,他躺了这会回的力气让他得以再次强撑起身体,脑袋又一次重重朝墙壁砸去:“我死给你看!”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他伤痕累累的额头砸上了干燥而柔软的手掌之上。
他愣了愣。
“我想你可能忘了,”阿希低眸,看向他呆愣的绿色眼瞳,“我说过,我要你活,你就不许死。”
额际的温暖让斯言产生了一种有所依靠的错觉,而阿希的话却又让他陷入了更深更冷的崩溃,他猛地把头偏开,“滚!滚开!你不过也是只看中我这张脸罢了。”
拉文纳家族精心迭代的美貌基因工程,在斯言的身上达到了新的巅峰,他们说他的美貌是古神对他们诚心所致的奖赏。
他原本也是这样想的,他的每一寸完美无瑕的肌肤,他每一根乌黑亮丽的长发,他颜色瑰丽的眼眸,全都凝聚着家族的心血。斯言·拉文纳有着亿万中才出其一的美貌,势必要寻个家族历史上从未寻到的,最有权势的贵族联姻,才不辜负这般美丽。
可这其实不是奖赏,而是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