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哥。"
"嗯?"
"我把刀磨了。"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菜刀――还是那把切菜的刀,木柄上的漆已经掉了大半,但刀刃被她用船上的磨石磨得锃亮,在晨光里闪了一下,"昨天晚上磨的。磨了两个小时。"
张归一看了那把刀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笑,但比笑更让人安心。
"好。上了岛,跟紧我。"
"知道了。"
船继续往东北开。发动机的声音在海面上传出去很远,又被海浪吞掉,什么都不剩。
六个小时里,所有人都没怎么说话。林潇在船尾守着发动机,时不时用扳手敲两下,侧着耳朵听听有没有异响。每次敲完,他都会皱一下眉,然后继续守着。陈霜霜一直架着,眼睛没离开过海面,她的姿势几乎没变过,像是被钉在了那个位置上。李婷把所有的绷带都重新检查了一遍,又把盐水瓶灌满了,连瓶盖都拧了两圈半,确保不会漏。苏晚在驾驶室里,平板上的数据一直在跳,她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赵小葵坐在船舱口,手里攥着那把菜刀,眼睛看着海面。
偶尔有鱼跳出水面,她就眨一下眼。鱼是银色的,在阳光下闪一下就落回去了,溅起一小片水花。
但她没笑。
上午十一点,岛的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
比地图上看着大。
黑色的礁石围着一圈,像牙齿,参差不齐地插在海水里,浪花拍上去就碎成白沫。礁石里面是灰色的沙滩,沙滩后面是绿色的植被――不多,但确实有。能看到一些低矮的灌木和几棵不高的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岛的中央,那个山丘一样的凸起上,有一个白色的建筑。
很小,但在灰色的岛上很显眼,像一块白骨头卡在黑色的喉咙里。
"那是什么?"林潇问。
苏晚调大望远镜,看了十秒。她的呼吸在那十秒里变得很浅。
"不知道。但那个建筑是人工的。末世之前就在那里。"
张归一拿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个白色建筑慢慢变大。是一栋两层的房子,不大,但结构完整,墙面还算干净,没有太多破损的痕迹。房子前面有一个码头――很小,只能停一艘船,木板已经有些发灰了。码头上没有船。
但码头上有东西。
张归一的瞳孔缩了一下。
码头上有脚印。很多脚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而且脚印的方向――是从房子里出来的,一直延伸到岛的另一边,像一条黑色的线。
"他们走了。"张归一说。
"什么?"苏晚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得很快,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不是走了。是撤了。"
"撤了?"
"你看脚印的方向。"苏晚指着码头,手指微微发抖,"他们从房子里出来,往岛的另一边走。而且走得很急――脚印很深,步幅很大,是在跑。不是走路,是跑。"
张归一沉默了三秒。
"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对。"
"所以他们撤了。"
"对。但撤到哪去了,不知道。"
张归一放下望远镜,看着那座岛。
岛上很安静。没有烟,没有灯光,没有任何活人的迹象。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海浪拍礁石的声音。但那栋白色的房子还在,码头上的脚印还在。
像是一个人走之前,故意留下的路标。
不是逃跑。是邀请。
"上岛。"张归一说。
船靠近码头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动作很快,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声音――枪栓拉动,斧头提起,急救包扣上。
林潇在最前面,铁棍换成了一把消防斧,斧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陈霜霜在他旁边,背在身后,眼睛扫着岛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没放过。李婷站在中间,急救包挎在腰上,手里多了术刀,刀刃很薄,反射着海面的光。赵小葵在最后面,菜刀握在手里,指关节发白,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
苏晚站在张归一旁边,平板收了,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的设备――信号探测器。屏幕上的指针在微微跳动,说明岛上还有微弱的电磁信号。
船靠上码头。铁锚砸进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
五个人下了船,踩在码头上。
脚底下的木板有些腐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是随时会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