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上的血还没干。
张归一把用外套包好,夹在腋下,快步穿过巷子,从另一头绕回了主干道。
他没有回头看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上辈子他会犹豫,会愧疚,会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但这辈子不会了。
末世里,犹豫一秒就是死。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城南最大的建材批发市场。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大周末的去那干嘛?"
"装修。"张归一说。
司机没再问。
建材市场周日不营业,但有个看门的老头住在门口的铁皮屋里。上辈子张归一知道这老头――末世第一周就被人抢了,连命都没保住。
这辈子,他打算先把老头的命保住。
到了市场门口,张归一下车,敲了敲铁皮屋的窗户。
老头探出头,六十多岁,满脸褶子,眼睛浑浊但精神还行。
"大爷,我想进市场买点东西,您能开个门不?"
"周日不营业。"
"我加钱。"张归一从兜里掏出五百块,"五百,开个门让我进去挑,一个小时就走。"
老头盯着那五百块看了三秒,把门开了。
"一小时啊,超时我可不管。"
"够了。"
张归一闪身进了市场。
他没时间逛。上辈子的记忆就是他的购物清单――哪家店有什么,哪个仓库存着什么,他全记得。
第一站:防水材料区。
末世后最缺的不是食物,是能挡住极端温差的材料。白天50c,夜晚零下50c,普通玻璃撑不过一个循环就会炸裂。他需要双层隔热板、密封胶、保温棉――能搞多少搞多少。
他找到老板,直接说:"隔热板我全要了,保温棉有多少要多少,密封胶给我来五十箱。"
老板以为他在开玩笑:"兄弟,你开建筑公司的?"
"差不多。"张归一把银行卡拍在柜台上,"刷卡,现在装车。"
老板看了看卡,又看了看他,没再废话,叫了三个工人开始搬货。
张归一没等他们搬完,已经去了下一站。
第二站:五金区。
钉子、螺丝、铁丝、钢丝绳、电焊机――他上辈子在基地里修了三年的墙,什么东西好使他门儿清。
他要了两台电焊机、十卷钢丝绳、五十斤铁钉、二十把各类锤子和扳手。
老板问他要不要开发票,他说不用,快点装。
第三站:粮食区旁边的调料干货店。
这个上辈子他没来过,但末世后他听人说过――最早活下来的那批人,手里都有干货。盐、糖、酱油、醋,这些东西在末世里比黄金还硬通。
他扫了整整三个货架的盐,两箱白糖,一箱酱油,一箱醋。又去隔壁买了五十袋大米、三十袋面粉。
第四站:医药区。
这是他最用心的一站。
退烧药、消炎药、绷带、酒精、碘伏、手术缝合线、止血钳――他不是医生,但他知道末世里受了伤没有这些东西就是等死。
他还特意找了一家卖劳保用品的店,买了二十个防毒面具和十套一次性防护服。
这些东西现在看着没用,但72小时后,它们就是命。
一个小时到了。
张归一站在市场门口,身后停着一辆他临时叫来的货车。车上堆满了东西,从隔热板到盐巴,从电焊机到防毒面具,塞得满满当当。
老头站在铁皮屋门口,嘴里叼着根烟,看着那一车货,半天才说了句:"你他妈到底是装修还是逃难?"
张归一笑了笑,又掏出五百块递过去。
"大爷,这钱您拿着,明天……后天要是变天了,您就往南边跑,别往北边去。记住了,往南。"
老头接过钱,愣了一下:"你这小伙子说话怪得很。"
"您记住就行。"
张归一上了货车,让司机开往下一个地方。
下一站:城西的大型超市。
不是那种社区小超市,是那种占地几千平的仓储式卖场。上辈子末世降临后,这里在第一天就被抢空了,死了十几个人。
这辈子,张归一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这里搬空。
他到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超市里人不少,但没人注意一个推着购物车的年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