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风雨小了些,但依旧没有停的意思。
苏倾城坐回桌案前,借着那盏孤灯微弱的光,继续翻看谢怀远送来的那些密信和账册。
这些都是能将傅渊和鲁王一击致命的铁证,她必须一字一句看清楚,不能出半点差错。
沈靖川躺在榻上。
胸口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像有蚂蚁在咬。但他没有出声,只是侧着身,静静的看着她。
烛光下的苏倾城,少了平日里的威严和清冷,多了丝柔和。
她眼眶下有些发青,很累了,但还是挺直了腰,一封一封的看着那些密信。
这个女人,平日里表现得比谁都坚强,可他知道,她心里的苦,比谁都多。
苏倾城的眼皮越来越沉,手里的密折滑落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终究是熬不住了,身子一歪,趴在榻边沉沉的睡了过去。
沈靖川慢慢撑起身子。
他动作很慢,生怕惊醒了她。
他侧过身,抬起右手。
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才轻轻的落在了她散落在脸颊旁的几缕长发上。
沈靖川用指尖将那几缕发丝理到她的耳后,动作很轻。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皮肤,有点凉,这触感顺着指尖传过来,让他心里一热。
沈靖川就这么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倾城。”
“等这些事都了了,我就放你走,好不好?”
他从始至终都没忘记过新婚夜苏倾城提出的约法三章,当时他有些冲动,后来想想,苏倾城也没有错。
他们该和离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沈靖川拉过一旁的薄被,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雨在天亮前停了。
扬州城外苏承毅的临时大营内点着灯。
一个密探走进帐中,跪在地上递上一张纸。
“王爷,行辕内线送出来的。昨夜雨大,那女帝和沈靖川在一间房里宿下了。这是内线亲眼所见,画下来的草图。”
苏承毅接过纸展开。
纸上画着一幅画:床榻旁女帝趴在桌上睡着,沈靖川侧着身子,伸手帮她理头发,另一只手扯着被子。
“好,很好!”
苏承毅拍了一下桌子,冷笑出声。
“好一个大夏女帝,好一个北平侯!”苏承毅表情扭曲,眼里放光,“江南百姓正在吃草根树皮,他们倒好,躲在行辕里过快活日子!本王正愁找不到借口搞臭苏倾城,这把柄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把画纸揉成一团,又展开递给身边的谋士。
“马上找城里的画匠和书吏,连夜誊抄!给本王画得更露骨些,写得更难听些!就说女帝南下是为了与情郎私会,甚至克扣了北疆的军粮,用来在扬州行辕里骄奢淫逸!”
“天亮前,本王要让这扬州城的大街小巷,全贴满这些东西!”
谋士弯腰退下:“王爷放心,属下这便去办。保准明日一早,这女帝在百姓眼里,便是个荒淫无道的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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