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事情是从周敏把她单独叫到护士站开始的。
“林小晚,”周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昨晚七点到八点之间,你是不是去过敏杰楼层的病房?”
林小晚心里咯噔了一下。
敏杰楼,就是医院东侧那栋新装修的独立小楼,住的是病人。昨天她确实去过――是送药。但那是药房的人说人手不够,让她帮忙跑一趟的。
“我去送药的,是药房那边――”
“送药需要进去十五分钟吗?”周敏打断她,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林小晚说不出话了。
昨天她去送药的时候,正好撞见706的病人发病。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男人蜷缩在床上,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嘴唇被咬出了血。她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也许是口袋里那包金针给了她底气,也许是奶奶说过的那句话在她脑子里响了一遍又一遍。
“针在手上,见死岂能不救?”
她推门进去了。
她也没想到,周敏会这么快就知道。
“我……我看那个病人好像很不舒服,就――”
“就擅自给病人施针了?”周敏把搪瓷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几滴,“林小晚,你入职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不该碰的东西不要碰!你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连执业护士的章都没焐热,就敢给病人扎针?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果!”
林小晚低着头,手指攥着口袋里的针包,指节发白。
周敏的声音引来了走廊上几个护士的目光。有两个实习护士远远地站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像是在说“又来了一个倒霉蛋”。
“我那个病人什么情况你知不知道?”周敏继续训斥,“北辰集团的少爷!人家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赔得起吗?医院赔得起吗?”
林小晚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很想说――她扎的针,奶奶传的针法,从来不会出事。她从小给人扎到大,从头痛脑热到风湿麻木,没有一个病人被她扎出过问题。但她知道,这些话在周敏面前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狡辩。
“行了,这件事我先记着。你要是再犯,试用期都不用等,直接走人。”周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缓了半分,但那半分更像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今天你去照顾七床的老爷子。家属脾气不太好,你别给我惹麻烦。”
林小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她走出护士站的时候,感觉到后背有几道目光在盯着她。她没回头。口袋里那包金针沉甸甸的,像奶奶的手搭在她肩膀上。
七床,住院部西区,普通病房。
她推开门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房间。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混合着老年人身上特有的那种气息。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干瘦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老年斑,鼻孔里插着氧气管。他半闭着眼睛,胸口随着呼吸机辅助的节奏一起一伏的,整个人瘦得只剩下骨架轮廓。
床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眼圈红红的,正在削苹果。看见林小晚进来,她抬了抬眼,又低下头去。
“你是新来的护士?”
“是的,阿姨,我姓林,您叫我小晚就好。”
女人叹了口气:“也不用叫阿姨,我叫丁兰。这是我家老爷子――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没多少日子了。”
林小晚心里一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又都觉得太单薄。她见过的病人不少,但像这样被宣判了刑期的,这还是第一个。
“老爷子昨天一晚上疼得没睡着,今天早上吃了止痛药也顶不住。你们医院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丁兰说话的时候,声音是压着的,但那种压抑着的焦虑和心疼,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
林小晚走到床边,看着老人。
老人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睛是浑浊的,但目光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他看着林小晚,嘴角轻轻动了动,像是想说话。
“爷爷,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小晚弯下腰,轻声问。
老人没有说话。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丁兰在旁边解释说:“老爷子说疼,后半夜开始疼的。医生给打了止痛针,没什么用。我刚才去问主治医生,他也没办法。”
林小晚的目光落在老人的腹部。
隔着病号服,她能看出老人的腹部微微隆起,那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