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芳往前走了一步。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的一声,很响。
“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你最好自已滚蛋。沈家的遗产,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你不是沈家的人,没有血缘关系,没有收养手续,你就是个外人。识相的,自已收拾东西走人,别等我动手。”
沈念看着她,眼神很平。
“说完了?”
王美芳愣了一下。她的嘴角还翘着,但弧度僵住了。
“说完就请出去。这是我家。”
王美芳的脸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红得像煮熟的虾。她的嘴唇哆嗦着,手指着沈念,指尖抖得像筛糠。
“你家?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抱错的野种,住着沈家的房子,穿着沈家买的衣服,你——”
她冲上来,伸手就要扇沈念耳光。
手抬得很高,五根手指张开,掌心朝下,指甲上涂着暗红色的甲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手腕上戴着一只金镯子,很粗,随着动作晃了一下,“叮”的一声。
手刚抬起来,就被一只手攥住了。
是沈慈。
她的手从侧面伸过来,五根手指箍住王美芳的手腕,箍得很紧。她的手指很长,指节突出,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她的拇指按在王美芳的脉搏上,能感觉到那根血管在突突地跳。
王美芳疼得龇牙咧嘴。她的脸扭曲了,嘴角往下撇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唇翻起来,露出牙齿。她想抽回手,抽不动。沈慈的手像一把铁钳,箍着她的腕骨,纹丝不动。
“你——你放手!”王美芳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沈慈没放。她盯着王美芳的眼睛,一字一顿——
“王美芳,你听好。”
“沈念是我女儿。这是我家。你再敢踏进这个门一步,我就报警。”
“你妹妹死了,你照顾沈瑶,我不管。但你要是敢动我女儿——”
她松开手,王美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扶住了沙发的扶手才站稳。
“我让你在省城待不下去。”
王美芳捂着手腕,又惊又怒。她的手腕上有一圈红印,红得像被烫过。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像一台坏了的风箱。
“你——你等着!”
她拉着沈瑶,转身就走。沈瑶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沈念一眼。那一眼很短,很快,像蜻蜓点水。她的表情很复杂,有害怕,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然后她低下头,跟着王美芳走了。
门“砰”地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水晶吊灯还在轻轻晃着,投在天花板上的光斑摇来摇去。窗帘被关门的震动带起来,飘了一下,又落回去。沙发扶手上被王美芳攥出一个浅浅的印子,慢慢弹回来。
沈念站在楼梯上,看着沈慈。
沈慈回头,冲她笑了笑。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眼角的细纹像扇面一样展开。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微微蜷着,指节上有一圈浅浅的红印——是攥王美芳手腕的时候留下的。
“没事了。吃饭吧。”
沈念没说话。她走下楼梯,走到餐桌前,坐下。
餐桌上摆着四个菜——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炒蛋、一碗紫菜汤。排骨是肋排,切成小段,酱色的,油亮亮的,上面撒着白芝麻。西兰花是翠绿色的,焯过水,蒜末炒的,绿白相间。番茄炒蛋是金黄色的,番茄的汁水把鸡蛋染成淡橙色,汤是清的,紫菜飘在汤面上,像一片一片的深绿色的云。
碗筷已经摆好了。白瓷碗,碗口有一圈蓝边,筷子是竹子的,新的,两根还粘在一起。沈浩坐在沈念对面,穿着一件黄色的卫衣,卫衣上印着一只卡通恐龙,恐龙是绿色的,张着嘴,露出两排白牙。他正埋头吃饭,腮帮子鼓鼓的,筷子夹着一块排骨,啃得满嘴是油。
看见沈念坐下,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姐姐!”
他的声音又脆又亮,在安静的餐厅里响了一下。嘴角还沾着米饭,一粒一粒的,亮晶晶的。他伸手去够桌上的纸巾,够不着,就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米饭粒粘在手背上,他甩了甩手,米饭粒飞出去,落在桌上。
沈念没说话。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西兰花,放进嘴里。西兰花是脆的,嚼起来“咯吱咯吱”的,蒜香味很浓。她又夹了一块排骨,排骨炖得很烂,肉从骨头上脱下来,在嘴里化开,酱汁咸甜,混着芝麻的香味。
沈浩也不介意她没说话,继续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