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
唐玉顿了顿,温声道:
“对啊,我想和你一起睡。”
话一出口,她便知晓这话说得暧昧。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环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一声低低的轻笑声在她耳畔响起,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
她没有躲,只是轻声补了一句:
“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江凌川刚想调侃她一句“这么念着我,怎么一刻也离不开爷”,就听见她闷闷地又补了一句:
“怎么着……两天也得见一次。”
他没说话了。
他低下头,侧头啄了一下她的唇角,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歉疚:
“最近的确有些忙……”
唐玉回想起方才在他指缝间看到的那一小点血迹,心中一紧,不由得攥紧了他的手,轻声问:
“是有什么麻烦?危险吗?”
江凌川下意识地想到了这几日因战事骤起,东宫方方面面都陷入骚乱,太子交给他的那些任务。
那些明刀暗箭,那些只能在夜色中处理的事。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闷闷道:
“还行,不危险。”
唐玉没有说话。
她垂头看着他身上那件还未换下的夜行衣,便知晓他口中说的“不危险”,定是安慰她的话。
他不想让她知道很多事,不想让她卷入很多事。
他想让她只得到好处,不想让她看见那些阴暗的角落。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小声道:
“二爷不想让我知道很多事……那二爷能告诉我什么事呢?”
江凌川顿了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
然后他开口,声音认真:
“你知晓因北边战事,朝中急需人才,圣上决定重开文武恩科的事吗?”
唐玉点了点头:“知道。”
她确实知道。先是崔静徽告诉她,朝中正在为重开恩科的事争议不休;
后来,她又从医馆的病人口中得知,恩科的告示已经贴出来了,就张贴在玄武门外。
江凌川垂着眼,烛火在他低垂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片刻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笃定:
“玉娘,我要去参加武试。”
唐玉的呼吸顿了顿。
她下意识地侧过身,望向他的眼睛。
只见他目光灼灼,眸中锐意盎然。
那是毫不掩饰的锋芒。
这种锋芒她很熟悉,早先在寒梧苑,他冷冰冰地处理公务时,都是这种眼神。
仿佛利刃斩尽芜杂。
她定了定神,问道:
“你有官职在身,也可以去考武试吗?”
江凌川点了点头:
“可以。武试不限白身与在职武官,只要有武艺在身、有荐书或出身清白,皆可报考。”
“历年武举中,也不乏在职的低阶武官应试夺魁的先例。”
“历年武举中,也不乏在职的低阶武官应试夺魁的先例。”
“于我而,这反倒是一条更快的路——以现任官职的身份去考,若中了,便不是初出茅庐,而是能文能武,分量更重。”
唐玉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瞬,问:“为何?”
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锐意直:
“若能拿下武状元,便是天子门生,身份洗白,前程重新打开。”
“有了功名在身,我就不再是侯府次子,而是朝廷钦点的将才。”
“届时,与你的婚事,我便更有了与父亲抗衡的筹码。”
唐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隐隐觉得,江凌川此时选择武试,想来除了她的原因,更有他不想让父亲再看不起的原因。
总归来说,他也是为了他们俩的前途奋斗。
他这番为自己冲锋陷阵,她心里是欣慰的。
可与此同时,也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
她不由得发问:“武试……比试的是什么?你会不会受伤?”
江凌川嗤笑一声,眉梢微微一挑,带着几分倨傲的神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