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泥地上。
脚掌干净、冰冷,没有沾染一丝尘土,脚趾并拢,安静垂落。
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呼吸起伏。
那双脚就那样静止站在黑暗边界,卡在光亮与阴影的分割线处,无声注视着天台的一切。
警员恰好封装完最后一枚玻璃罐,合上证物袋的清脆声响划破寂静:“梁队,全部装好了,要不要现在回局里送检?”
梁砚嘴唇紧绷,没有回话,死死盯着那片阴影。
赤脚、苍白、死寂。
下一秒,夜风猛地吹动铁门,铁皮晃动发出哐当闷响。阴影重叠晃动,那双赤脚凭空消失,没有撤离的脚步声,没有挪动的痕迹,就那样彻底消融在浓稠的黑暗之中。
“梁队?”警员疑惑地看向他。
“没事。”
梁砚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收敛目光。多年办案的直觉提醒他,不要深究眼前的诡异幻象,这栋楼擅长用无声的影像制造压迫,用模糊的残影击溃外人的心理防线。比起捉摸不定的影子,看得见的线索更加真实可靠。
他抬手抱紧怀中的泛黄台账,纸页受潮发软,边角死死硌着小臂皮肉。
“撤离天台。”
两人转身走向铁门,踏入昏暗狭窄的台阶。身后夜风依旧呼啸,空旷的天台重回死寂,十一枚空罐被尽数带走,烟道旁空空荡荡,只剩砖面上冰冷的刻痕,留在无边黑暗里。
铁门缓慢闭合,锁芯自动咬合,咔哒一声轻响,清脆干脆。
仿佛有人,再次把天台锁回黑暗之中。
下行的楼道更加昏暗,白炽灯忽明忽暗,光影闪烁间,墙面霉斑扭曲变形,像一张张模糊的人脸贴在墙上,默默注视着下楼的两人。滴水声依旧恒定,滴答、滴答,从楼顶一路顺延至底层,贯穿整栋老楼。
行至五楼拐角,梁砚脚步骤然停下。
504的黑色门缝,比之前扩大了半寸。
门缝之内,漆黑无底。没有灯光,没有人影,只有一股清冷干燥的玻璃气息,顺着门缝缓慢流淌,弥漫在走廊空气里。
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玻璃碰撞声。
清脆、细微,是空罐轻轻触碰坚硬桌面的声响。
梁砚侧身停顿,目光死死锁定那道门缝。他清楚地知道,此刻门内有人,正安静地坐在黑暗里,完成某一项缓慢且冷静的动作。
013号空罐,已经归位。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