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沉修的目光始终落在远处的山峦上,对这番话显得兴致缺缺。
半晌,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像是在自自语。
“路星瑶的血不知能否解百毒呢?”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在空气中飘散开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狠辣。
近侍没想到,荣沉修居然会打着这种主意。
这是连自己的亲外孙女也不肯放过吗?
简直太可怕了!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这位幽皇陛下,狠毒得简直令人发指,偏要坑害身边的至亲骨肉。
那他对身边的下人们呢?又怎会当人看待?
近侍吓得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好一会,他才稳定住心神,硬着头皮道,“路星瑶压根没有在‘神医谷’里生活过,且又不懂得医术,她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血液肯定是没有用的”
“再说了,如果有用的话,她早就用来救治自己的未婚夫了,又何至于让他长期受着剧毒的折磨?”
这些话,荣沉修又何尝不明白?
他只是太想减轻身上的痛苦,太想再多活几年了。
这两天他喝了凤轻尘的鲜血,已经减轻了一些体内的毒素,身体也已经舒服了很多。
一时半会肯定还能继续活着,但如果能更好地活着,谁又不想呢?
荣沉修的目光悠远,仍然十分不甘心。
路星瑶一行人日夜兼程,马蹄踏碎晨露,又碾过暮色,始终不敢有片刻的停歇。
途中遭遇了两拨刺杀,刀光剑影间虽击退了大批的黑衣人,但那些人却如附骨之蛆般,一直纠缠不休。
那拨黑衣人总是死咬着他们不放。
那些黑衣人总在转角处闪现,在树影间蛰伏,像阴魂不散一般,叫人防不胜防。
直到前日路星瑶精心设计了一场伏击,才彻底将这些黑衣人尽数剿灭了。
剑刃上的血迹未干,路星瑶就带着众人改道而行。
从此以后,官道上再也不见他们一行人的踪影,唯有山间小径间,才能看到他们的踪影。
远处陆丰城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路子鸣眼中闪烁着雀跃的光芒。
他凑近路星瑶的身侧,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
“瑶瑶,外祖父就在前面等着我们呢!”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崎岖的山路上,随着步伐轻轻地晃动着。
路星瑶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如此甚好,我至今还未曾与他们谋面,心中却早已满怀思念"
路子鸣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说道:"外祖父两天前就已经和楚国的宁大将军交上手了,现在双方一直僵持不下,我们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路星瑶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二哥,我改变主意了,不想再去陆丰城,想悄悄潜入楚国境内"
"你"
路子鸣一时语塞,怔在了原地。
他望着妹妹那双灵动的眼睛,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她会突然改变主意?
自家小妹简直是胆大包天,竟敢打主意要往楚国地界里钻,这跟把羊羔往虎口里送有什么两样?
他眯着眼打量着路星瑶那单薄的小身板,心里直犯嘀咕:就这单薄的小身板,怕是连给楚国人塞牙缝都不够,估计要被楚国人啃得连渣都不会剩下
"瑶瑶!"路子鸣急得直跺脚,鞋底把地面踏得咚咚作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妹啊!咱能不能悠着点?你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楚国那些人正愁着抓不到咱们家的人呢!"
他一把拽住路星瑶的衣袖,手指都在微微地发抖。
“要是你被他们抓住了,不仅自己要遭殃,恐怕连外祖父都要被牵连进去。”
想到这里,路子鸣只觉得后背发凉,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路星瑶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眼波流转间透着从容。
"二哥,打仗讲究的是谋略。硬碰硬是最笨的法子”
“分而治之、以智取胜,才能让咱们的将士们少流些血,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三国环伺,天启国如今危亦。陈、幽、楚三国磨刀霍霍,单凭蛮力相抗衡,绝非上策啊!”
路子鸣眉头紧锁,拽着路星瑶的衣袖不放。
“这个道理,哥哥何尝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