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先进走出办公楼,站在门口回望。
这是一栋五十年代初修建的两层砖瓦楼房,一字长排,楼房正中间开一间作为大厅,大厅左右各有一架宽阔的木楼梯蜿蜒上二楼。
大门外,有一个倒“v”字形小门楼,门楼顶端,红色的五角星在白色石灰墙上格外醒目。
“终于……要来这里上班了啊!”
吴先进嘴角勾起,轻声呢喃。
扎根基层奋斗半生,又在计委主任的岗位深耕三年多,终于更进一步,即将踏入县政府办公楼成为副县长,他的内心火热,连吹面的冷风都感到有些亲切。
凝视那颗红色五角星许久,他才毅然转身,走到一辆212吉普车旁,取出钥匙,打开车门上了车。
没有司机。
他自己开车的。
八十年代的干部中,会开车的极为罕见。
“嘟嘟……”
212吉普车启动,碾过路面的积雪,冲出县政府大院,往东兴路而去。
现在的东兴路,还是一条三米多宽的沙石路,道路两旁,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户人家。
这里现在还不属于城里,距离西河老县城城区还有一公里左右。
但在未来,西河县东扩,现在三米多宽的西河路将扩展成五十米宽的城市一级主干道,以东兴路命名的西河县城新区东兴区,也会成为未来西河县的核心政商区域中心。
吴先进在西河县计划管理委员会主任的位子上,仅仅通过政府新命名的“东兴路”三个字,敏锐地察觉到了西河县未来的发展规划,在这个绝大多数人还认为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买了10亩地,修建了一栋明五暗五的砖瓦房。
不是没钱建洋楼,是不高调。
但他也不苛待自己,虽然是砖瓦房,但前面五开间的楼房却是两层的,看起来十分气派。
吴先进将212吉普车停在自己的院坝里,拿了公文包,下车后脚步轻快地走进大门。
进大门就是客厅。
正前方墙上,悬挂着伟人画像,下方一张楠木八仙桌,左右各放着一把靠背椅,看起来有几分传统堂屋中堂的味道,却又省去供案等陈设。
客厅左边靠墙,放着一张宽大的布艺沙发,前面有条桌。
客厅右边靠墙,是一组矮柜,上面白色纱布盖着一台14英寸的进口彩色电视机。
客厅里没人。
吴先进径直穿过客厅,往后面的屋里走去。
里面左转第一间,就是吴家的火塘房。
火塘里柴火正旺,火光明亮,屋里充盈着一股暖意。
吴先进的老父亲、爱人周先红、儿子吴斌,女儿吴芳正围坐在火塘旁烤火、吃着瓜子花生和桔子,正火热地聊天。
吴芳将才剥下的桔子皮丢进火塘里,看向吴斌,笑着问:“哥,你今天不进城打听江家的最新消息吗?”
吴斌道:“这么冷的天,我才不去挨那个冻!”
吴芳撺掇道:“你不是有雅马哈么,一脚油门就进了城,冷风吹不到你!”
吴斌撇嘴,“要是夏天里,我肯定骑着雅马哈去了。”
摇摇头,“冬天里就算了!”
边说,眼中升起向往的神色,“要是爸将他的吉普车给我开,我倒是愿意去城里打听一下。”
“毕竟,他们都是江心星的家人。”
吴芳道:“你既然那么关心人家,怎么连吹点冷风都不愿意?”
吴斌道:“我去工商局找过她,听说她都回石林村老家去了。”
“我进城打听她家的消息,她又不知道,我才不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吴芳道:“可是,我真的好想知道,那个案子现在怎么样了!”
“哥,你就去打听一下消息吧!”
“不去!”吴斌往嘴里丢了一颗炒花生,淡淡的道:“要想知道,你自己去!”
“难怪你追了那么久都追不到人家,你对她一点儿也不上心。”吴芳不满地怼了一句,转过头,一边吃桔子,一边抱怨:“也不知道爸是怎么想的,不把房子建在城里,反而跑到离城这么远的地方建房子!”
“房子建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还不是跟在奉贤的时候一样,呆在农村里!”
周长红听了吴芳的话,瞪了她一眼,斥责道:“芳芳,不要在背后说你爸的坏话!”
“你爸将房子建在这里,是有他的考虑。”
“你一个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