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许回头,看见宫若芙跪在地上干呕。
呕得很惨。
脸上的妆全花了,方才还端庄矜持的人现在连头发都散了,涎水挂在下巴上,狼狈至极。
姜无许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活该。
那只引兽香囊、那帮黑水商会的人、还有现在这帮刺客,时间线太巧了。巧到她不信这里面没有宫若芙的手笔。
搬石头砸脚,还砸到了自己的妆。
但这念头只停了半秒。
因为眼前更紧迫的事是――顾行舟和白祁邪同时撑起灵力护罩,把剩下能站着的人罩在里面。护罩刚成形就开始碎,表面密布裂纹,发出瓷器将裂的吱嘎声。
白祁邪额头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撑不了多久!”
顾行舟的嘴唇也开始泛黑,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他的手腕在抖,剑尖打着晃,很不体面,但没人顾得上体面了。
所有人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
绝望。
而姜无许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心跳正常,甚至――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
丹田里那台净化器嗡嗡地转,魔气进去,干净灵气出来,效率高得离谱。对别人来说是致命毒气,对她来说跟吸氧没区别。
不,比吸氧还舒服。
十六年矿洞生涯留给她的礼物。别人怕魔气,她拿魔气当补品。这体质搁上辈子,大概等同于雾霾天出门跑步还能越跑越精神的变态选手。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子啊
小哈用力扯着自己的衣袖,一双蓝瞳里满是担忧。
姜无许明白它的意思,叫自己不要暴露。
她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但是眼下护罩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顶部。
白祁邪和顾行舟都在勉力支撑。
可是一个膝盖都发抖了,另一个剑都快握不稳了。
姜无许叹了口气,她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同门死去而自己袖手旁观。
“不想死的,都给我靠过来!”
所有人惊诧不已,但没有一个人听她的话靠过来。
这也不难理解,连大师兄和白少主都没法子的事,她一个杂灵根能顶什么用?
但姜无许却急了。
她上前一步,拽住最近那个弟子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拖。“说了靠过来,你听不懂吗?”
“卧槽!”那弟子一靠近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国粹。
爽的。
浑浊的空气消失了,就好像忽然从重度雾霾被拉进了天然树林,呼吸一下子顺畅到不真实。
就连经脉里那种被腐蚀的灼痛也在迅速消退。
那弟子呆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姜无许。
表情从将死之人的灰败瞬间切换成大年初一收到红包的孩子,他激动地舌头不利索。
“怎么回肆――”
“少废话,往这边站。”
这就是所谓的买家秀效应吧,其他人也顾不上怀疑了,连滚带爬地往姜无许身边凑。
顾行舟撤了护罩,踏入那半米范围的瞬间,那种气血翻涌的感觉彻底散了个干净。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盯着姜无许看了两息,眼里的神情很复杂。
白祁邪也是口嫌体正直,身子靠了过来,嘴上还在损姜无许。
“少n瑟了,不就是身上带了什么天级法宝吗?”
姜无许翻了白眼,真不知道他哪只眼睛瞧见的,明明自己就是那最大的法宝好吗?
“areyouok?”
这古怪的鸟语听得白祈邪一愣。
连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只能忿忿地一甩袖。
觉得这个世界终究是颠成了他不敢想象的样子。
自己可是小小年纪练气二阶的天才,自己没有面具在这样的魔气里支撑都费劲,这个杂灵根的废柴,居然能毫不费力?
没有人注意到,子澳匕淹仿窠私扌砘忱铮チ四パ馈
他不是生气自助餐的事情不再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而是在生气这个蠢女人为什么一点也不为自己着想。
难道她不知道,她的底牌这样明着亮出来,别说黑水商会,整个修仙界都得炸吗?
往后盯上她的人只多不少,说不定在还没有自保能力之前,还要被拉到实验室当小白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