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仿佛被吸入其中。他低头看自己靴底,沾了点泥灰,正微微发烫。
“我们应考。”他说,“但有个条件。”
老者目光微凝:“讲。”
“若我们通过,你不得阻拦我们带走秘籍。”燕归云道,“也不得设后续关卡。”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一笑:“你倒是谨慎。可这条件,我不答应。”
燕归云眉头一跳。
“我只保证――”老者缓缓道,“考验真实,结果公正。成与不成,由你们自己定。至于秘籍能否带走,那是考验之后的事。”
燕归云盯着他,没再争。他知道,这种人不会轻易让步。对方掌握主动,谈条件不过是试探底线。
“好。”他道,“我们接受。”
老者点头,转身面向石门,抬起拐杖,轻轻一点门心。
嗡――
一声低鸣响起,石门上的青光骤然明亮,纹路如活物般蠕动,随后缓缓开启一道缝隙。缝隙不过尺宽,内里漆黑,看不见深处,却有股凉风从中吹出,带着陈年尘土与草木腐烂的气息。
“立誓。”老者背对着他们,声音低沉,“一旦应考,生死由命,退者永困。”
燕归云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左臂伤口又在渗血,布料黏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疼。冷无艳站在他身侧,呼吸略重,右腿微微颤抖,却仍挺直脊背。
他没回头,只低声说:“准备好了?”
冷无艳咬牙:“废话。”
他笑了笑,上前一步,朗声道:“我燕归云,携冷无艳,自愿应考,若有违誓,天诛地灭!”
话音落,石门青光一闪,缝隙中的黑暗似乎波动了一下。
冷无艳紧随其后,举起断鞭,声音清厉:“我冷无艳,自愿赴试,生死无悔!”
她话音刚落,石门缝隙再度扩大半尺,青光流转,照在二人脸上,映出冷汗与血痕交织的面容。
老者终于转身,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他没再说话,只是缓缓退后两步,站回石台边缘,闭目不语,仿佛已与古树融为一体。
燕归云没动。他盯着石门,目光扫过那道缝隙。他发现,门内并非完全黑暗――在极深处,有一点微光闪烁,像是烛火,又像是眼睛。
冷无艳低声问:“真要进去?”
“已经没有别的路了。”他说。
她没再问,只是将断鞭握得更紧。
燕归云迈出一步,鞋底踏上石门前的平台。平台由整块青石凿成,表面光滑,刻着一圈模糊的符文,已被岁月磨平大半。他能感觉到脚下传来微弱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缓缓苏醒。
冷无艳跟上,站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面对石门,身影被青光拉长,投在碎石地上,像两柄出鞘的刀。
“记住。”燕归云低声道,“不管里面是什么,别信太容易的东西。”
冷无艳冷笑:“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
他没笑,只是点了点头。
石门缝隙中,那点微光忽然跳动了一下。
燕归云伸手,搭在门沿上。
石质冰冷,触感粗糙,却隐隐发烫。他用力一推――
门未开。
反而,那青光顺着他的手掌蔓延上来,沿着手臂爬向肩头。他立刻抽手,却发现青光如附骨之疽,缠绕不去。
冷无艳见状,扬鞭就要砸下,却被他抬手拦住。
“别动。”他说,“它在……读我。”
冷无艳僵住。她看见那青光已爬至他脖颈,正逼近下颌。燕归云闭上眼,额头青筋微跳,像是在承受某种无形压力。
三息之后,青光骤然退去,缩回石门缝隙,消失不见。
燕归云睁开眼,呼吸略重。他摸了摸鼻梁,低声道:“它认了。”
冷无艳盯着他:“认了什么?”
“认我们是应考之人。”他说,“门开了。”
果然,石门缝隙正在缓缓扩大。这一次,不再是尺宽,而是足以容纳两人并行。门内黑暗依旧,但那股凉风更强了,吹得人衣角翻飞。
老者仍闭目而立,仿佛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燕归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来路。雾气弥漫,巷道无踪,连那棵枯树的影子都模糊不清。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已无退路。
他转向冷无艳:“走吗?”
她盯着门内,眼神锐利,嘴角却扬起一丝疯意:“你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