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帮的据点,藏在城寨深处一处废弃的地下屠宰场内。
终年不散的腥腐气死死淤积在这里,陈年发黑的血垢浸透了水泥地面,混着尚未散尽的新鲜硝烟,酿成一股刺鼻反胃的恶臭。这里本是九龙城寨最荒乱、最无人问津的死角,也是各路赏金猎人临时落脚的避风地――至少十分钟前,还是如此。
此刻,这里只剩人间修罗的惨烈狼藉。
轰隆一声巨响!
厚重锈蚀的铁门被蛮力硬生生踹开,门框碎石簌簌坠落。秦烈单手持枪,左臂的石膏绷带沉稳贴在身侧,身姿挺拔凛冽,像一头独身闯入羊群的饿狼,踩着满地碎屑大步跨入昏暗大厅。
偌大的屠宰场内,地面横七竖八躺倒着十几具温热的尸体,全是疯狗帮的底层混混。残存的几名核心成员蜷缩在冰冷的不锈钢案板后方,浑身抖如筛糠,手里的枪械摇摇欲坠,眼底只剩彻骨的恐惧,再无半分平日横行霸道的凶悍。
“秦……秦烈!你别过来!”
疯狗帮头目疯狗强死死拽着一名衣着单薄的女人挡在身前,将她扣在胸前充当人肉护盾,声音抖得不成调,透着极致的慌乱,“外面全是悬赏抓你的人!整个城寨都在围你,你根本跑不掉!”
秦烈默然不语,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唯有枪口缓缓抬起,稳稳锁定前方众人。
砰!
短促利落的枪声炸响,子弹擦着疯狗强的鞋面掠过,精准击穿脚边的啤酒瓶。细碎锋利的玻璃渣四下飞溅,冰凉的酒液泼洒在地面。被挟持的女人瞬间崩溃,尖叫着浑身脱力,软软瘫倒在血泊与碎渣之中。
“我没兴趣听废话,更不收遗。”
秦烈缓步走到案板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平日里仗势欺人、为虎作伥的败类,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把东西交出来。”
疯狗强脸色惨白,牙齿打颤:“什……什么东西?”
“账本。还有这几年,你们替深渊重工在城寨抓人、做活体实验的处理名单。”
秦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字字沉落心底,“别装傻。深渊重工拿钱养着你们,替他们干脏活、囤活人,不可能没有记录。”
疯狗强瞳孔骤缩,眼神剧烈闪烁,心底防线瞬间松动,却依旧嘴硬:“那是深渊的机密!交出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不交,你现在就死。”
话音未落,秦烈抬脚重重踩下,精准碾在疯狗强屈膝的关节上。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冲破喉咙。疯狗强疼得浑身抽搐,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满脸。
“我说!我说!”他彻底扛不住剧痛,崩溃嘶吼,“名单和账本都在后面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我带你去!”
……
十分钟后。
昏暗的办公室内,秦烈指尖捏着一本沾满油污、边角磨损的老旧记事本。他随手翻开,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迹铺满页面,一行行冰冷的记录,看得人头皮发麻。
清晰的日期、姓名、身份标注,最后跟着一行冰冷的交易价格。
张三,义体排异剧烈,活体回收价五百信用点。
李四,年轻女性,器官完好,活体成交价两千信用点。
每一个潦草的名字背后,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是城寨里辛苦谋生的普通人,是某个家庭的顶梁柱,是某个孩子盼着回家的亲人。他们无辜消失,最终只换来一行冰冷的标价,沦为深渊重工实验台上的耗材。
赤练立在一旁,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指节死死攥紧,掌心掐出深深的压痕,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这就是深渊重工藏在地下的供应链。”她声音发沉,带着难掩的戾气,“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把人命当成商品买卖。”
“队长,这本账本确实能做实他们的罪行。”赤练抬眼,眼底带着一丝担忧,“但在九龙城寨,道义和正义最不值钱,这些帮派只认赏金、不认对错,就算我们曝光一切,也没人在乎。”
“谁说我要靠这个讨正义?”
秦烈缓缓合上记事本,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记号笔,笔帽轻弹脱落,笔尖寒光微露。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诡异的弧度,眼底满是运筹帷幄的深沉。
“我要给这群贪徒,一份更值钱、更能让他们疯魔的东西。”
他翻开记事本扉页,落笔沉稳有力,第一行便写下了一个名字――深渊重工九龙分部项目负责人,赵无极。
紧接着,他在名字后方,标注下一个足以撼动整座城寨的天价数字,又添上一行极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