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起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干涩了一些,像是很多天没有好好跟人说过话,嗓子有些生锈了。
"林远,你能来一趟吗?我现在住的地方有点偏,你不用开车进来,到了巷口我出去接你。我有些事想跟你说。"她没有叫我林总,还是叫得林远,但语气里没有了上次求情时的那种急切和脆弱,只剩下一种很淡的疲惫。
她说了地址。省城西郊老城区,一条叫柳树巷的巷子里。我开车过去的时候绕了几条窄路才找到巷口,街道两边的房子都很旧了,外墙上的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块。
孙晓莉站在巷口等我,她穿了一件黑色的旧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竖着,把下半张脸遮住了大半。
头发没有扎,乱乱地披着,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也枯了一些,像很久没有打理过。她没有化妆,眼眶周围有一圈暗青色的阴影,像是每晚都睡不踏实,闭眼之后也醒着。
她看到我的车停下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车窗旁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下了车,她转身往巷子里走,我在后面跟着。巷子窄,两侧的房子挨得很近,头顶的天空被屋檐切成一道窄窄的灰白色裂缝,像一条还没有被缝合的伤口。
她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下来,掏出一把钥匙开了锁,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单间,大概十来平方,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被子叠得不整齐。
墙角有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个电热水壶和半包方便面。窗户很小,被对面那栋楼的墙壁挡着,透进来的光线昏黄发暗。
"你坐吧。"她指了指床边,自己拉过那把折叠椅坐下来。
房间里没有暖气,冷得像冰窖,她说话的时候嘴里呼出白色的气雾,在空中散开,像一小片还没成形就被吞掉的烟雾。
"孙晓莉,你最近还好吗?"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要不要开口。过了大概十几秒她才说话,声音很平,像那些情绪已经过去很久了,只剩下陈述。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