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又看了看翻乱的抽屉。
“丢了什么?”
“一个笔记本。”大伯说。
“什么样的笔记本?”
“红色的。巴掌大。”
“记什么的?”
大伯看了王旭一眼。王旭没说话。
“记一些日常。”大伯说,“买菜的钱,水电费什么的。”
李警官看了看大伯,又看了看王旭。他知道大伯在撒谎,但没拆穿。他走到窗前,探头看了看外面的空调外机。
“从这儿爬上来的。”他说,“外面的雨水管可以踩。下面有脚印。”
“能查到是谁吗?”大伯问。
“这个不好说。”李警官转过身,“我建议你们换把锁,装个摄像头。这种老楼,太容易爬了。”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老周,你到底丢了什么东西?你要是不说清楚,我这案子没法查。”
大伯看着王旭。王旭摇了摇头。
“就是那个本子。”大伯说,“真没别的。”
李警官叹了口气,走了。
雨越下越大。大伯把门关上,用椅子顶住。他把散落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烟放回抽屉,铅笔放回铅笔盒,被子叠好,枕头放回原位。
王旭坐在长椅上,抱着膝盖,看着大伯弯腰捡东西。
“大伯。”
“嗯。”
“你觉得是谁干的?”
大伯直起腰,把手里的烟放在桌上。
“张浩。或者苏先生。或者那个黑衣人。”他想了想,“也可能是那个穿黑袍的鬼。”
“你觉得是哪一个?”
“我不知道。”大伯说,“但不管是哪一个,都说明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怕你知道太多。”
王旭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脚趾头冻得有点发白,指甲该剪了。
晚上,大伯煮了两碗面。王旭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不吃了?”大伯问。
“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大伯把碗推过来,“你不吃,明天没力气。”
王旭又吃了几口。面条咽不下去,在嘴里嚼了很久。
吃完面,大伯去洗碗。王旭一个人坐在值班室里,看着墙角。
王雪站在那里。红裙子,两个黑洞。
“你看见了吗?”王旭问她。
王雪摇头。
“你什么都没看见?”
“白天。”王雪说,“白天我不在。”
王旭想起来,王雪说过,白天她不能出来。太阳太亮了,她会散。
“那你晚上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王雪想了想。
“窗户开着。有人来过。”她说,“但那个人,不是活人。”
王旭的后背一阵发凉。
“不是活人?”
“嗯。”王雪说,“他身上没有活人的味道。是冷的。像冰。”
“是穿黑袍的吗?”
王雪摇头:“我没看到。我只感觉到一股凉气。像从冰柜里出来的。”
王旭想起在中药铺门口看到的那个黑袍鬼魂。
是他。一定是。
“他能拿东西吗?”王旭问,“鬼能拿东西吗?”
“有的能。”王雪说,“怨气重的,能碰东西。”
“你也能?”
王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惨白的手指,在灯光下半透明。
“能。”她说,“但我不会。拿了,就更走不了了。”
王旭沉默了。
他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膝盖。窗外雨还在下,打在铁皮雨棚上,咚咚咚地响。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只有一个字:
别。
王旭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大伯。”他把手机递给大伯。
大伯看了看,眉头皱成一团。
“回他吗?”大伯问。
王旭想了想。他把手机拿回来,打了三个字:你是谁?
发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