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张张惊恐、绝望、沾满泥水和眼泪的脸。
有满头白发的老人。
有紧紧抱着孩子的妇女。
甚至还有几个几岁大的幼童,被吓得大哭,声音都被风雨淹没了。
再往下看。
那两扇高大的纯钢城门。
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
上面绑满了青壮年。
密密麻麻,人叠着人。
像是一层厚厚的、用血肉筑成的盾牌。
“这帮畜生!”
林副官在旁边也看清了,气得一拳砸在车门上。
车皮被砸出一个坑。
“杨虎臣疯了!他拿全城老百姓当肉盾!”
霍霆霄的手都在发抖。
望远镜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塑料外壳硬生生被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咬着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这要是一炮轰过去。
城门破不开。
这几百个绑在门上的人,瞬间就会变成肉泥。
城墙上的那几万人,也会在炮火中灰飞烟灭。
他霍霆霄是杀人不眨眼的军阀没错。
但他杀的,是拿枪的兵痞,是该死的土匪。
他绝不会把枪口对准手无寸铁的百姓。
这是他做人的底线。
“少帅,怎么办?”
林副官急得满头大汗。
“不开炮,咱们根本冲不进去。”
“城墙太高了,硬搭梯子,伤亡太大。”
“而且,洛小姐还在城里……”
“闭嘴。”
霍霆霄声音沙哑。
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他放下望远镜。
看着那座被血肉包裹的城门。
眼里快要喷出火来。
城墙上。
一个扩音喇叭滋啦滋啦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电流声在风雨中回荡。
“霍霆霄!”
杨虎臣的声音传了出来。
带着一股极其嚣张、近乎癫狂的得意。
“你不是号称北方战神吗?”
“你不是要踏平南城吗?”
“开炮啊!”
喇叭里传来杨虎臣的狂笑声。
“这城门上绑着的,全是你心心念念的南城百姓!”
“只要你一开炮,他们就全得死!”
“你不是爱民如子吗?”
“你不是来救洛清晚那个小贱人的吗?”
“老子今天就看看,你是要这全城百姓的命,还是要那个女人的命!”
霍家军的阵地上,一片死寂。
十万大军,被这卑劣的手段硬生生逼停了脚步。
士兵们握紧了手里的枪,眼眶通红。
这仗,打得太憋屈了!
霍霆霄深吸一口气。
冷雨拍打在他的脸上,顺着刚毅的下颌线滴落。
他眼神冰冷。
“林大山。”
“在!”
“去叫狙击手。”
霍霆霄盯着城墙上那个拿着喇叭的人影。
“把杨虎臣那个老匹夫,给我打下来!”
“少帅……”
林副官面露难色。
“距离太远了,而且风太大,狙击手根本没有把握一枪命中。”
“万一打偏了,伤了老百姓,或者激怒了杨虎臣……”
“他们会直接在城墙上杀人的!”
霍霆霄的手指死死扣着车门。
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
他当然知道风险有多大。
但他不能退。
如果退了,南城就彻底成了杨虎臣的屠宰场。
洛清晚,也活不成。
“那你说怎么办?!”
霍霆霄猛地转头,冲着林副官怒吼。
林副官被吼得一愣,低下头不敢说话。
就在这进退两难、令人窒息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