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旗杆,然后它意识到自己太高兴了,又把尾巴压下去,但压不下去,翘起来又压,压下去又翘,最后整条尾巴像一根弹簧一样在那里抖个不停。
苏绾绾看着它那条不听话的尾巴,忍不住笑了。
“你这样子,跟我以前一模一样。”她说。
白狼不知道她说的“以前”是什么时候,但它听懂了她话里的善意。它的眼睛亮了起来,淡蓝色的瞳孔里映着苏绾绾的脸,还有她身后那五条在晨风里轻轻摆动的尾巴。
楚阳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没有插话。等苏绾绾站起来,他才低声问了一句:“确定了?”
苏绾绾点头:“确定了。”
“那走吧。”楚阳转身继续往前走,“路还长。”
白狼跟在苏绾绾身边,走了几步,忽然发现白驴正用一种极其不友好的眼神盯着它。白驴的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又来一个分草料的”。白狼被它看得有点发毛,往苏绾绾那边靠了靠,白驴立刻哼了一声,用屁股把白狼拱开,自己占据了苏绾绾左手边的位置。
白狼被拱得踉跄了两步,委屈地看了苏绾绾一眼。
苏绾绾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白驴的脑袋推开,又朝白狼招了招手:“这边走。”
白狼小心翼翼地绕到苏绾绾右边,和白驴隔着她,一左一右,像两个争宠的小孩。白驴还是不太满意,但至少没有再拱了,只是时不时从苏绾绾身后朝白狼翻个白眼。
白狼假装没看见。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金箍棒扛在肩上,嘴里哼着一首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小调,调子跑得厉害,但节奏很欢快。唐僧走在他后面,手里拨着念珠,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楚阳走在最后面,牵着一匹什么都没有驮的白马,马的鬃毛在风里飘着,和马尾一样长。
队伍比来的时候多了一头狼。
苏绾绾走在中间,五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白驴在她左边,白狼在她右边。晨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野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远处炊烟的气息――平安集的早饭时间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比昨天好闻一些。
可能是因为今天不用再跟谁告别了。该告别的已经告别过了,该带上的已经带上了,该往前走的,正在往前走。
山路弯弯曲曲地延伸出去,消失在前面的树林里。林子不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像碎金子洒了一地。
白狼踩在一片光斑上,爪子被阳光照得发亮,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淡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它已经很久没见过太阳了。
不对。
它从来没见过太阳。
它是在地下空间里出生的,在暖黄色的光石下面长大的,知道太阳的名字,知道太阳的颜色,知道太阳的温度,但它从来没有用自己的眼睛看过、用自己的皮毛感受过。
它停下来,站在原地,仰着头,让阳光照在脸上。
毛被晒得暖洋洋的,从皮肤深处升起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懒洋洋的、让人想趴下来打个滚的感觉。
苏绾绾走了几步,发现白狼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它正站在原地发呆,仰着头,眯着眼,嘴巴微微张开,舌头歪在一边,整头狼看起来像被太阳晒傻了。_c
“狼王让你跟我们走?”楚阳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为什么?”
白狼的耳朵转了转,似乎是在回忆狼王跟它说的话。回忆了几息,它用一种背书一样的语调说:“王说,狼族不能永远关在里面。总要有人先出去看看。出去了,能不能留下,看外面的狐族愿不愿意。”
它顿了顿,淡蓝色的眼睛看着地面。
“王还说,我出去了,不一定要回来。但如果外面不要我,我也不要怨恨。因为是我们先被关进去的,不是他们把我们关进去的。”
这句话说完,山路上安静了。
孙悟空本来走在前头,这时候退回来,蹲在白狼面前,歪着头看它。看了一会儿,伸手在它头顶摸了一把。白狼被他摸得浑身一僵,但没躲,只是耳朵紧张地转了转。
“毛挺软。”孙悟空评价道。
唐僧走上前来,看着白狼,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像是怜悯又像是感慨的神情。他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然后对苏绾绾说:“苏姑娘,此事……还需你来做主。”
苏绾绾一愣:“为什么是我?”
唐僧看了她一眼,没有解释。但苏绾绾很快就明白了――因为她是狐族。狼族和狐族之间的恩怨,是这两个族裔之间的事。楚阳是人,孙悟空是妖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