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连着一根管子,管子里流动着淡蓝色的液体,是液态寒气,在为房间供能,保持低温,防止尸体腐烂。
尸体旁边有张桌子,桌上堆着些纸张,还有一个打开的金属箱子。箱子里是空的,但箱子盖上刻着行字:第七十三号样本,寒神血脉,纯度87,提取失败。
第七十三号。凌烬想起在冰窟看到的实验记录,第七十三号实验体,男性,三十五岁,注入低浓度寒髓提取液,九小时后死亡。就是这个人。他是实验体,也是研究员?还是说,他是在实验失败后,被灭口了?
凌烬走进房间,走到桌边,拿起那些纸张。是实验日志,字迹很工整,但最后几页变得很潦草,像写字的人情绪失控了。他快速浏览。
“第一百一十五号样本(婴儿)初步成功,但无法稳定。必须找到稳定方法。秦苍催促,压力巨大。”
“尝试用寒气刺激样本基因,诱发突变。但突变不可控,样本出现肢体坏死现象。失败。”
“发现遗迹深处有天然寒髓矿脉残留,浓度极高。或许可以用矿脉寒气‘浸泡’样本,强行重塑基因。风险极大,但值得一试。”
遗迹深处有寒髓矿脉残留。凌烬抬头,看向房间另一头。那里有扇小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更亮的、淡蓝色的光,和更浓的甜腥味。矿脉在那边。
他放下纸张,走到小门前,推开门。
门后是个向下的阶梯,很陡,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淡蓝色的光就是从下面涌上来的,混着刺骨的寒气和那股甜腥味。左手虎口处的寒神印在疯狂地烫,在呼应下面的东西。
他握紧刀,走下阶梯。阶梯很长,走了大概五十级,到底了。前面是个天然的溶洞,不大,但洞壁上嵌满了淡蓝色的晶体,晶体在发光,把整个溶洞照得一片幽蓝。洞中央有个水潭,水是黑色的,不结冰,在缓缓流动,水面冒着白气。甜腥味就是从水潭里散发出来的。
是寒髓矿脉的源头之一,和冰窟那个很像,但更小,更浓缩。
凌烬走到水潭边,蹲下,看着漆黑的水面。水很稠,像融化的沥青,但寒气逼人,离着三尺远就能感觉到皮肤在发紧,在起鸡皮疙瘩。左手虎口处的寒神印烫得像要烧起来,在催促他,在渴望。
“浸泡”样本,强行重塑基因。那个死去的研究员是这么写的。用这潭水浸泡,或许能让左臂的再生完成,或许能让他彻底掌控寒气,也或许……会让他变成怪物,或者死。
他没得选。左臂还在变异,不完全再生,迟早会失控。而且,他需要力量,需要能杀回凛冬城、能在秦苍手里救出阿月的力量。
他站起来,脱掉破烂的上衣,露出精瘦但布满伤疤的身体。然后他咬牙,走进水潭。
冷。
瞬间的、刺骨的冷,像有无数根冰锥同时刺穿皮肤,扎进骨头,搅碎内脏。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但没停,继续往下走。水很稠,阻力很大,每一步都像在泥浆里跋涉。走到潭心,水没到胸口,他停下,盘膝坐下,让水淹没肩膀,只露出头。
寒气从每一个毛孔往身体里钻,往左臂里钻。左臂的皮肤在接触到潭水的瞬间开始发光,深蓝色的光像火焰一样燃烧,那些淡蓝色的纹路疯狂流动,涌向虎口处的寒神印。印记的颜色在变深,从黑色变成了某种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的暗色,但光芒更盛,像颗小太阳,把整个溶洞照得一片通明。
疼,无法形容的疼。像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刮骨头,在剔肉,在重塑每一寸经脉。凌烬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吱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刚冒出来就被寒气冻成冰珠,挂在皮肤上。他想惨叫,但喉咙被冻住了,发不出声,只能在心里嘶吼。
他能“看见”――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内视的感觉――自己的左臂在变化。骨头变得更密,更硬,像某种金属。肌肉纤维在重组,变得更坚韧,更有力。皮肤下的寒气纹路在蔓延,从手臂延伸到肩膀,延伸到胸口,像树根一样,扎进他的身体,和他的心脏、肺、每一处脏器连接。
他在变成怪物。但他停不下来,也不想停。力量在涌出,强大到让他战栗的力量。他能感觉到,只要他愿意,现在就能凝出一支箭,射穿十丈厚的冰层,能冻住一条河,能让一座山变成冰山。
代价是什么?寿命?人性?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了。
浸泡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年。左臂的疼痛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绝对的掌控感。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然后握拳。没有声音,但周围的空气在拳心处凝结,凝成一个淡蓝色的、旋转的冰晶漩涡。
他站起来,走出水潭。水从他身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冻成冰珠。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皮肤还是正常的颜色,除了左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