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首领……她情形如何?”
杨阳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干涩刺痛的喉咙让他每说一个字都带着沙哑。
“这……”
巫老头看着他气力渐复的模样,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压低了声音,
“来人只说受了些伤,幸好性命无忧。
而且,骨也已经赶过去了,有他在,想来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杨阳微微颔首,沉吟片刻。
尽管心头有些担心,但他清楚自己这副枯槁的身板,此刻恐怕连行走都成了奢望。
食物入腹,效果立竿见影。
虽然肢体在消瘦中变得干硬如柴,但那强悍的体质却在疯狂汲取着养分。
一碗滚烫的浓汤混着大块蜂蜜下肚,暖流迅速在干瘪的血管中奔涌,四肢终于找回了一丝知觉,声音也不再如破风箱般微弱。
“我猜……那边的骚乱,是自己人闹起来的吧?”
杨阳抹去嘴角的汤渍,缓缓开口。
“咦?你怎么知道?”古力虎瞪大了眼,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
“大首领曾提过,阿娜收拢了太多群山部落的人。
可人一多,事情也就多了,心也就乱了。”
杨阳靠在小白柔软的肩头,眼神深邃。
黑山想要强盛,便学着巨石部落的模样疯狂吞并。
可人不同于野兽,人聚在一起,矛盾便如野草般疯长。
这并非说那些人天生反骨,食物的多寡、权利的分配、祭祀的分歧……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爆这堆干柴。
“可咱们的人也不少啊?甚至比他们还多!”古力虎依旧有些懵懂。
杨阳怪异地瞥了他一眼,看得古力虎一阵发毛。
“人这种生灵,最是奇特。两个人能活,十个人能聚,千百人也能容。”
杨阳轻咳了一声,让嗓音更加清澈,
“但这有个前提,要么大家心里有个共同的念头,要么拥有所有人都惧怕的力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营帐内的阴影:
“而阿娜吸纳的那些部落,还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他们愿意听从,不过是畏惧黑山在群山中的霸主地位罢了。
这群山里的战士骄悍成性,哪是那么容易驯服的?”
巫老头捻着花白胡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过话头:
“阿娜虽强,可群山之中亦不乏勇士。
或许真出了个力气更大的,那些新来的部族见猎心喜,或是想争更多的肉吃,自然就凑到了一处。”
“没错。这不是反叛,这是在争夺地位。
就像兽群决出新首领一样,胜者吃肉,败者……或是死,或是驱离。”
杨阳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空洞的眼神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失败者的下场。
“原来如此,黑山部落的乱子,正是几个部族联手才闹起来的。”
古力虎叹了口气,“听说,起因不过是一头猎物的归属。”
“仅仅只是为了这些?”小白听得入神,这与他在巨石部落所见到的和睦大相径庭。
“这些,已经足够了。”
杨阳低声道,
“没有哪位首领不希望族人活得更好,没有谁不想每天都能饱食那鲜美的兽肉。
自然的法则便是如此,去争,血脉才能更好延续,族人也会更加强大。”
“那是,我们部落可没这么麻烦,谁像咱们一样,顿顿都能吃得饱饱的!”
古力虎哈哈一笑,拍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杨阳眼带笑意地与巫老头对视,心底却泛起一丝冷冽。
杨阳眼带笑意地与巫老头对视,心底却泛起一丝冷冽。
吃得饱,有时才更危险。
温饱之后,便是欲望的滋生。
对权利的贪婪、对力量的渴求,甚至为了争夺最好的配偶,将会彻底撕碎他们理智的枷锁。
为了心中的疯狂,人能做到任何事情。
巨石部落的氏族日益增多,人口飞涨,却为何听不到半点不同的声音?
不是不想,是不敢。
大巫掌管着祭祀,石骨大首领统御猎队,而在这两者之上,还悬着两把利刃——凶暴的巨兽,以及强大的阳。
这两把利刃,既是震慑一切的力量,也是所有人共同敬畏的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