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找到了一片又一片。从最初的尘埃大小,到后来的米粒大小,再到后来的指甲盖大小。每一片都不一样,有的发着银白色的光,有的发着金色的光,有的发着蓝白色的光。每一片都藏着苏念的一部分——一部分记忆,一部分情感,一部分魂魄,一部分生命。
他将它们一片一片地融入光团,一片一片地拼凑,一片一片地修补。这个过程慢得像用针尖在石头上刻字,慢得像用一滴水去填满一片海。可他不在乎慢,他有一千万年,有一亿年,有无数个元会。
他只需要她活着。
渐渐地,那些碎片越来越少了。不是找不到,是真的不多了。苏念散落在混沌中的真灵碎片,被他一片一片地找回来,一片一片地融入光团,一片一片地拼成了那个正在沉睡的影子。
只剩下最后几片了。
他能感觉到它们在哪里。那些碎片在混沌深处发光,很微弱的光,可他能看见,因为他的神识已经和它们产生了共鸣。每一片都在呼唤他,像迷路的孩子在呼唤父亲,像漂泊的船只在呼唤港湾。
他去找它们。
走得很快,比之前快了很多。因为他的身体虽然越来越瘦,他的力量虽然越来越弱,可他的决心越来越强。他知道,每找到一片,她就离苏醒近一步;每融入一片,她就离完整近一步。
一片,两片,三片。
他找到了三片。
还差最后一片。
肆
最后一片在哪里?
通天找了很多地方。他走遍了混沌中他能到达的所有角落,神识散开到极限,一寸一寸地搜索。可那片碎片像消失了一样,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像在故意躲着他一样。
他开始着急了。
不是那种心浮气躁的着急,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让人浑身发冷的恐惧。他怕那片碎片已经消散了,怕它在被他找到之前就已经灭了,怕他找了千万年、找了亿万年、找到一切都归于虚无,最后还是差这一片。
就差这一片。
他坐在光团旁边,沉默了很久。久到光团的光芒都暗了几分,久到混沌中的气流都停了,久到他的心跳都慢了下来。他在想,这片碎片到底在哪里?是不是他找错了方向?是不是它根本就不在这片区域?是不是它已经被混沌之气腐蚀了?
就在这时,光团亮了。
不是慢慢地亮,是猛地亮了一下,亮得像一颗太阳在黑暗中爆炸。那光刺得通天眯起了眼睛,可他没有移开目光,因为他看见——光团中的影子动了。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本能的动作,而是一种有意识的、主动的、带着明确目的的动作。她伸出手,朝混沌深处某个方向指了指,手指微微颤抖,像在告诉他——那里,师尊,在那里。
通天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站起来,朝着她手指的方向走去。走得很快,快得像在飞,快得像在跑,快得像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终点。他的白发在身后飘扬,像一面银白色的旗帜,他的脚步轻盈得像踩在云端,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走了很久,久到他的腿都软了,久到他的呼吸都乱了,久到他的眼前都开始发黑了。可他不敢停,因为他怕停下来,那道光就会消失。他怕那只是他的幻觉,怕那是他在崩溃前最后的回光返照,怕他跑过去,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停。
终于,在一片翻滚的混沌气流中,他看见了那道光。
很小,很小,小得像一粒尘埃。可它亮着,一直在亮着。那光是银白色的,冷冷的,却又温温的,像月光,像星光,像一朵永远不会凋零的花。
伍
通天伸出手,将那颗光点捧在掌心。
光点在他掌心微微颤动,像一只受惊的蝴蝶,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像一个小小的、脆弱的、却倔强地不肯熄灭的生命。他感觉到光点中有一丝意识——很弱,弱得像快要断掉的琴弦,弱得像风中的蛛丝。
可它在努力,在挣扎,在拼命地发光。
通天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将那颗光点拢在掌心,转身,朝光团走去。走得很快,比来时更快,因为他知道,这是最后一片了。
当他把最后一片碎片融入光团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混沌停了。不是慢慢地停,是猛地停了,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那些翻涌了无数元会的气流凝固了,像一幅画,像一尊雕塑,像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然后,光团亮了。
不是慢慢亮,是猛地炸开。无数道光从光团中喷涌而出,金色的、银白色的、蓝白色的、翠绿色的、紫红色的,所有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烟花,像一次星辰的诞生,像宇宙初开时的第一声啼哭。
光团在缩小。
从数万丈缩小到数千丈,从数千丈缩小到数百丈,从数百丈缩小到数十丈,从数十丈缩小到一丈。它不再是模糊的光团,而是一个清晰的、完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