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的手机震了两下，屏幕上跳出来一把局长霍思明的名字。

他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桌上的调查轨迹图还没完全摊开，几个技术骨干正在隔壁调监控，已经锁定了陆浩车子在案发前后三天内的三条可疑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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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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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思明那边沉默了几秒，&ot;

放了陆浩，现在就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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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握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白板，上面用红笔圈着三个名字，其中一个跟陆浩的行踪在时间线上已经对上了百分之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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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局，再给我一天，不，十二个小时足够，那三个亡命徒里有一个开始松口了，只要再撬一撬，他交代出来的东西很可能和陆浩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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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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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局！

这案子眼瞅着就要突破了，您比我清楚，一旦人放出去，再想抓回来有多难，他会把证据链上所有缝隙都填死。

我们好不容易从刘强老宅子里挖出来的东西，好不容易把那三个人的轨迹拼到陆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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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吧，程序瑕疵，证据链不闭环，放是政治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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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另一只手攥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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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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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了，朱武站在原地，手重重落在桌子上，嘴里骂了一句，这才起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侯平正叼着半根没点的烟走过来，看到朱武脸色不对，&ot;

师父，咋了？&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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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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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人？放谁啊？&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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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浩，霍局下的死命令，没有余地，执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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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平把烟从嘴里拔出来攥在手心，烟卷被捏得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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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意思啊？兄弟们每日每夜的拼，家里有事都不请假，结果他妈的——&ot;

侯平忽然提高了声音，走廊尽头几个刑警从办公室探出头来，&ot;

上面一句话，就得把人放了？这他妈以后谁还愿意干刑侦？&ot;

“够了，执行命令，哪那么多废话，不愿意干滚蛋。”

朱武也火大，但没办法一把局长要放人，肯定得放，突然变化，他猜到了，肯定和市委领导有关，霍局也是迫于压力。

侯平深吸一口气，把捏烂的烟头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回审讯室方向。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年轻刑警正对着笔录发呆，看到侯平的表情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手里的笔落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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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队……&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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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东西，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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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些——&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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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存。

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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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意思啊？艹。”

大力嚷嚷起来，“这就不查了？那前面不白查了？”

“不和我嚷嚷啥，霍局下的令，朱局同意了，你找领导喊去。”

侯平直接踹翻了椅子。

“猴子，我不是冲你，心里不得劲。”

大力是直爽人，私下里和侯平是铁哥们，说话也不太注意轻重。

年轻刑警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默默把笔录合上，把录音笔关掉，把墙上贴着的时间轴照片一张一张撕下来。

胶带粘得太紧，撕到第三张的时候照片从中间撕开，陆浩那辆黑色帕萨特的半个车头留在了墙上。

侯平走过去，一把把剩下的半张扯下来，揉成团，扔进纸篓里。

陆浩被带到释放窗口的时候，脸上是一种早就料到的松弛。

他整理了一下审讯时扯皱的衣领，回头看了一眼侯平，嘴角往上挑了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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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队，辛苦了，回头请你们喝茶，兄弟们也都辛苦了，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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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平没接话，把释放证明拍在台面上。

“走吧，你牛逼。”

陆浩走出区分局大门，门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正门口，车牌是市人大的，副主任的专车。

车窗落下，露出陆庆霖的侧脸。

市人大副主任陆庆霖亲自来接陆浩，这面子算是足了。

陆浩连忙快步走过去，“领导，我…我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