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呻吟,有的在骂,有的在喊救命。
李威没有看他们一眼,他站起来,从地上捡起一把掉落的自动步枪,拉开枪栓,检查弹药。
还有十七发。
他从那三个受伤的人身上搜出了四个弹匣,插在自己的战术背心里。
他没有杀他们,不是因为他慈悲,是因为他要留着他们的命问话。
冷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这一次不再是冷的了,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李威,你还不走?你杀了昌哥的人,你以为他会放过你?”
李威没有说话。
他走回肉山身边,蹲下来,把肉山那双半睁的眼睛合上。
肉山的眼皮很沉,合上了就不再睁开,像两扇永远关上了的门。
李威把肉山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把那面被血浸透的纱布盖在他的脸上,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洞窟深处的那片黑暗。
他听到了更多的脚步声,从洞窟的更深处传来,这一次不是四个,是更多。
他的枪里还有足够的子弹,但子弹再多也是有限的,而昌哥的人似乎无穷无尽。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只要他还站着,他就不会让任何人从肉山的尸体上跨过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威举起了枪。
黑暗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是金属的反光。
然后是嗖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一个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的喉咙上多了一根细长的钢针,针尾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他双手捂住自己的喉咙,嘴巴大张着,想喊喊不出声,血从指缝间涌出来,像拧开的水龙头。
他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像一棵被砍断了根的大树,轰然倒地。
第二根钢针从黑暗中飞出来,扎进了第二个黑衣人的眼眶。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就僵住了,像一个被人按了暂停键的木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几个人慌了,他们朝钢针飞来的方向开枪,子弹打在岩石上,打在洞壁上,打在地上,碎石和尘土四处飞溅,但没有打中人。
那个躲在黑暗中的人像一只猴子一样在岩石之间跳跃穿梭,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灵猿从黑暗中跳了出来。
他的身体在洞壁上借了一次力,弹到了空中,双手同时甩出四根钢针。
四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四个人的要害,喉咙,太阳穴,胸口,手腕。
四个人同时倒下,枪从手里滑落,在地上弹了几下,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灵猿落在李威面前,蹲在一块岩石上,身体缩成一小团,像一只真正的猴子。
他的眼睛通红,红得像兔子,但他的目光没有一丝慌乱。
他看了一眼肉山的尸体,嘴角抽了一下,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不再看第二眼。
“李威,走。”
他的声音尖细而急促,像竹笛的高音区,“外面全是昌哥的人,朱武被堵在山下了,祁伟的支援上不来。
我杀进来的,但外面还有至少二十个人,你杀不完。
跟我走,我知道洞窟里有一条路通到后山,从那里可以出去。”
李威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肉山,又看了一眼灵猿。
灵猿从岩石上跳下来,走到李威面前,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那一拳不重,但很有力。
“肉山的事,我比你更心疼。”
灵猿说,“但他已经死了。
你活着,才能替他报仇。
你死了,他白死。
走!”
李威咬紧牙关,把那口涌上喉咙的血咽了下去。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自动步枪,又从尸体上搜了几个弹匣,塞进战术背心里。
“留活口。”
李威还是说慢了,灵猿手腕上的铁爪极其锋利,直接了结冷女和那几个杀手的命。
“没一个是好人,手上都沾满鲜血,他们该死,跟我走。
。”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枪声在洞窟里回荡,像一阵又一阵的闷雷。
李威没有回头,他跟着灵猿在黑暗中奔跑,脚下的碎石在飞溅,头顶的岩石在后退,他的左臂在流血,他的肋骨在疼,他的肺像被火烧一样。
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灵猿跑在他的前面,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在岔路口毫无犹豫地选择方向,每一个转弯都精准得像事先量过一样。
他对这个洞窟太熟悉了,六只眼活着的时候,把金窟山的地图画给了他,每一道裂缝、每一条岔路、每一个出口,都装在他的脑子里。
枪声渐渐远了。
身后的追兵被他们甩开了,但李威知道那只是暂时的,他们不会放弃,昌哥不会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