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步,撞在了沙发的扶手上,连人带沙发翻倒在地上。
他的眼镜飞了出去,摔在地板上,镜片碎了一片,镜框也变了形。
嘴角破了,一股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额头的伤口也在这一摔中再次裂开,血从纱布下面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吴刚趴在地上,脑子嗡嗡地响,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撑着地板想要爬起来,那女人一脚踩住了他的手腕,高跟鞋的鞋跟正好压在他的腕骨上,稍微用了点力,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腕蔓延到整条手臂。
“吴刚,你给我听好了。”
那女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泡过的,冷得刺骨,“我到这里来,是替人办事,不是来伺候你的。
你再敢动手动脚,下一次就不是打耳光了。”
她松开脚,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吴刚。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好像刚才那一巴掌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吴刚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羞辱。
他吴刚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别说打耳光了,这些年谁敢在他面前大声说一句话?可现在,在这个荒郊野外的安全屋里,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女人,一巴掌把他扇倒在地,像教训一条不听话的狗。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在担心动作太快会再招来一巴掌。
他的眼镜碎了,他眯着眼睛在地上摸了半天才找到,镜框歪了,镜片碎了一片,戴上去之后看东西是重影的。
他索性把眼镜摘了,握在手里,低着头,不敢再看那个女人。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一只被踩住了脖子的鸡。
“我说了,我是替人办事的。”
女人走到沙发前,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吐出一口烟雾,“你的饭以后我来送,每天一次。
你老实待着,不要乱跑,不要开灯,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缺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带。
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管的不要管。”
她看了吴刚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落在他额头渗血的纱布上,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你把伤口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感染了这里没医生。”
吴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碎了的眼镜,低着头,像一个小学生被老师训话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滴在病号服的领口上,洇出一小块暗红色的印记。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说不清是愤怒更多还是恐惧更多。
但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这个女人不是他能惹的。
她不是杨宝昌的手下。
杨宝昌的手下不会有这种眼神,不会有这种身手,更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杨宝昌在他面前永远是毕恭毕敬的,哪怕现在他落难了,杨宝昌也不敢对他这样。
这女人是谁的人?她说的“替人办事”
,替的是谁?是杨宝昌上面的人,还是另外一拨人?
吴刚不敢想了。
他低着头,慢慢地走向楼梯。
路过茶几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想从纸巾盒里抽两张纸擦嘴角的血,但他的手伸出去的时候犹豫了,因为他不知道这个动作会不会再招来一耳光。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继续往楼梯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那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
吴刚的脚步顿住了,但没有回头。
“别想着跑。
这方圆十里没有人烟,你没有车,没有手机,没有钱,连鞋都没有。
你要跑,我保证你活不过两天。”
吴刚没有说话,抬起脚,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
每一步都踩得很慢,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佝偻而苍老,脊背弯着,肩膀耷拉着,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
身后传来打火机的声音,那女人又点了一根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