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叩了几下,眉眼间覆上一层凝重。
无预热、无缓冲,直接热搜登顶,人为操控的痕迹昭然若揭。
在座几人都是混迹体制多年的老检察,谁都听得出老刘话里的深意,心里已然有了数。
“冉检,省院那边具体是什么态度?”
刘长河率先开口问道。
“省院办公室来电问询事件原委,要求明天上午十点前必须上报书面情况报告。
除此之外,上级领导暂无公开表态,但按惯例,明早上班前大概率会下达明确处置指示。”
陈国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沉稳开口:“我补充几句,关于岚清同志此次事件中的行为,我已初步核实现场目击者证词。
事发时岚清同志正常外出,被刘秀英突然上前泼洒不明液体,存在蓄意人身攻击意图。
全程岚清未曾还手、无过激言辞,即便对方跪地哭诉卖惨,她仍保持克制,试图安抚劝导。
单从事实和法律层面来讲,岚清是实打实的受害者,履职流程没有任何疏漏。”
“陈组长说的都是实情,我也认同。”
方华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现实的无奈,“可眼下的问题不在于事实本身,而在于大众舆论。
老百姓不会深究前因后果,只会盯着‘跪地妇人’和‘冷面检察官’的画面脑补叙事。
网络时代,画面即真相,情绪盖过法理,这就是最现实的现状。”
这话直白又刺耳,却没人能反驳。
冉清风心里清楚,方华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更是扎心。
大众早已被固有刻板印象裹胁,下意识就认定站着的公职人员仗势欺人,跪着的弱者委屈无助。
没人在乎真相,没人愿意深究原委,所有人都自动代入预设好的剧本,随意给人贴上标签、定下罪名。
“岚清本人是什么态度?”
刘长河沉声问道。
冉清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她表示完全服从组织一切安排。”
不是自认有错,而是深谙体制规则。
事到如今,个人对错早已无关紧要,大局安稳才是首要考量。
“那我提个处置方案。”
方华放下手中茶杯,双手交叉置于桌上,语气笃定,“建议让岚清同志先行停职,对外口径统一为配合事件调查。
张杨案件整体移交办案二组,由刘检亲自牵头督办。
检察院连夜发布官方情况说明,主动承认现场处置存在疏漏不当,承诺从严从快追责相关人员。
先主动降温、平息舆论,稳住大众情绪,后续再慢慢厘清真相、妥善收尾。”
刘长河当即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悦:“现场处置确有不当?这话未免太委屈人!
岚清当众被人泼污、蓄意袭击,自始至终克制隐忍,半点过错没有,凭什么要硬生生扣上处置不当的帽子?”
“长河,我知道你替岚清委屈,我心里也不好受。”
方华不由得提高几分音量,“可现在不是讲个人委屈的时候!
咱们不主动低头认错,网友只会认定检察院抱团包庇、袒护自己人。
一旦舆情彻底失控,火势蔓延开来,遭殃的不只是岚清一人,整个凌平市检察院的公信力都会被拖垮,这个责任,咱们谁都担不起!”
眼看两人争执渐起,冉清风缓缓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二人立刻收住话音,会议室瞬间陷入沉寂,唯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一秒一秒,敲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陈组长,你怎么看?”
冉清风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陈国栋。
陈国栋缓缓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用眼镜布擦拭镜片,借着这个动作暗自权衡利弊。
片刻后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坦然对上冉清风。
“我认同方华同志提出的停职举措,出于舆情维稳和程序合规考虑,岚清暂时停职配合调查无可厚非。
但我坚决不赞同官方说明里定性‘现场处置不当’。
我们作为司法机关,立身之本就是尊重事实、坚守底线。
情况说明只客观陈述事发经过、还原完整事实即可,绝不能为了刻意灭火,歪曲事实、凭空给一线办案人员泼脏水。
民众如何解读是民众的自由,我们不能自毁原则,违背初心。”
方华张了张嘴,想要辩驳,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道理摆在眼前,陈国栋说的,无可挑剔。
“我赞成陈组长的意见。”
刘长河当即表态,“停职可以,是顾全大局、走必要程序。
但官方通报必须坚守客观中立,只讲事实、不做主观定性,绝不能为了息事宁人,就让无辜的同志背不属于自己的黑锅。”
冉清风靠在椅背上,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刘长河的刚正护持,方华的务实稳妥,陈国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