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卫子夫开口,哪怕是刘嘉也不敢吱声, 赶紧端过一旁的姜汤一饮而尽。
刘挽被辣得一个激灵, 冲卫子夫道:“我只要娘高兴, 才不想管。”
“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 娘很高兴。你在外头定要照顾好自己。”卫子夫哪里想让刘挽发愁, 她知道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刘彻所给予的,她也明白在刘彻的心里,她并非不可取代的。
多年的盛宠让卫子夫越发谨慎小心,她知道刘彻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也料到来日她会失宠。
卫家,她所生的三个女儿都被封为长公主,她生下刘彻至今为止唯一的儿子,卫家满门荣宠,随着卫青被封为长平侯,卫子夫想起陈家,想起窦氏,也想起王氏。
盛极必衰,卫家如今随着那一代一代的人消失,终将成为大汉的第一外戚。
外戚,那对刘彻而言并不是一个好的词,甚至在没有人察觉的时候,刘彻未必不怕他亲手扶起的卫家,成为危及大汉的存在。
君王要做到平衡朝局,并不会允许一家独大。
能扶起一个卫家的刘彻,不能再创造另一个不逊于卫家的存在?
他可以的。
帝王的心思,卫子夫旁观着心里有数,对刘彻的宠爱渐失,看着刘彻宠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她的内心从一开始的不得不接受,到最后的坦然,如今剩下的唯愿她的儿女平安。
刘挽乖乖巧巧的点头,刘嘉感叹的看着卫子夫围着刘挽转道:“二姐一回来,母后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卫长公主戳了她一记脑门子道:“你二姐出去一年多,辛苦得很,你不乐意?”
“我哪有。”刘嘉连忙否认,她绝没有这样的心思,天地良心。
“那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卫长公主一语道破,刘嘉立刻道:“大姐看不出来吗?我分明是羡慕,羡慕!哪里是唯恐天下不乱?”
刘据突然觉得自家的三姐像个整日闹着要吃糖的孩子。
刘嘉私底下同刘挽说起宫中的情况,刘彻既然纳了一个梁美人,底下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皇帝想要新人了,自然有不少人开始往刘彻的身上扑,如今宫里又有了好几个美人,该怎么说呢,相对而言刘彻并没有让这些人越界,卫子夫的皇后之位,谁都不能肖想。
同时,刘嘉更向刘挽透露一个消息,他们的平阳姑姑府上依然收集不少的美人养着。
“这些事你倒是清楚。”刘挽比较担心的是卫长公主。如果不是王娡病故,或许平阳长公主会和刘彻商量卫长公主出嫁的事儿了。
在这样一个普遍早婚的年纪,十三四岁出嫁的女子数之不胜,稍微再晚一点也不过十六七岁。
刘挽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压根不想操心婚事,却不得不操心自家姐姐的婚事。
平阳长公主嫁与卫青不假,但谁都清楚那是政治的联姻,对平阳长公主而言,卫青是新一代的佼佼者,与其指望别的人,不如指望一个新贵。
况且卫青用本事向天下人证明他的能干,让世人瞧见他虽然出身不高,他有真本事。
平阳长公主需要一个男人为她撑起门户,而卫青无论是相貌或者人品,谁人不得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既如此,平阳长公主选择卫青,为的完全是自己。
一个以自己为重的人,无论如何行事,她所考虑的都会是自身利益。
平阳长公主太懂刘彻这个弟弟,当年刘彻宠卫子夫的时候是宠,当他决定不宠卫子夫的时候,并非平阳长公主说几句话便能改变的。
对平阳长公主而言,投刘彻所好,不过是为自己增加些筹码罢了。卫子夫和卫青都明白,刘彻的变心并非因为平阳长公主送入宫中的人。因为纵然没有平阳长公主投刘彻所好的送人,也会有别的女人入刘彻的眼,成为刘彻所宠爱的女人。
因此,刘挽在这点事上并没有怪责平阳长公主,她知道皇家们讲究的都是利益,各自都得为自己谋划,平阳长公主只是早一步看透刘彻的人,为自己准备后路罢了。
这样也挺好,大家都因利益而动,将来因为利益反目,最好别论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