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回过公寓,他知道对方直接回公安总部了。
但台灯为什么亮着?
松田伊夏一步步走到桌边。
台灯下压着一张纸条,圆珠笔留下的油墨早已干涸,看样子已经压了好几天。
[冰箱里有饭团和水果,热了再吃。我晚点回来。]
指尖微不可见地一颤。
他当然记得之前两人各自忙自己的事情时,自己每次回来都能看见亮着的灯和冰箱里的食物。
他本来以为对方总有门路掌握自己的行踪,提前做好准备,却没想到安室透的方法其实这么“笨”。
——只不过是每一次离开,都会在房间里放盏灯,留下字条。
公寓内暖黄灯光不熄。
只偶有几次被他发现,发短信笑叹一下公安料事如神。
少年没脱外套,蜷缩进沙发里。
每一次。
布艺沙发柔软,他好似陷在云里。疲惫不知为何突然从四肢百骸涌上,松田伊夏合眼,像是被一团温暖的云簇拥进入梦乡。
每一次他推开公寓大门,里面都不是一片冰冷而死寂的黑暗。
灯火不休。
一道身影轻坐在沙发边。
明明是将所有重量都落下的动作, 格外柔软容易塌陷的沙发却没有产生任何凹陷。
松田阵平低头,看向自己搭在沙发边的手。
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在地下佛窟突然实质的出现不过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现在他依旧需要在十分集中精神的情况下才能影响现实世界的事物。
他现在也没有触碰东西惊醒旁边那人的打算。
旁边, 松田伊夏蜷缩在沙发上,用手臂圈着柔软的抱枕。
卷发本就蓬松, 他刚才睡得时候无意识在沙发面上蹭了蹭,炸出一连串静电。
黑发乱翘。
少年其实早已脱离未成年时的幼态, 加上他身形高挑,就算带着几分未完全长开的青涩, 也没人会把“可爱”两个字往他身上套。
松田阵平会。
他套着格外深厚滤镜的目光落在对方挤压在抱枕上的侧脸, 看着那里挤出的平时很难见到的柔软弧度,感觉心下唐突地一软。
少年似有所觉。
本垂在抱枕边的手往前探去, 像无数次幼时睡梦中习惯的那样, 捏住了男人垂在旁边的手。
还只握住小指。
松田阵平垂下眼睛, 离开那片有浓郁诅咒气息的洞窟, 少年握紧都依旧同往日一样, 只攥住稀薄的空气。
眉头轻皱。
他不安稳地皱眉,在沙发上略微动了动。
门外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对方原本没有收着力气,在尚未完全拉开门那刻从门缝中看见玄关散乱的鞋, 原本正常的动作倏地缓慢下去。
在凌晨才匆忙回来的那人带着一身秋日夜晚的冷。
目光向着屋内看来, 在接触到沙发上的身影时,面容曲线好似被里面暖黄色的灯光照亮, 霎时间柔软下来。
安室透没有立刻进屋。
他将身上的大衣脱去挂在门口, 先在玄关处站了一会儿, 由屋内适宜的暖气带去身上从屋外携来的寒霜。
低头整理玄关衣物时, 眉眼间笼罩了浅淡的一层疲惫。
……看起来比警校时成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