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末端着碗的手微微捏紧,小巧精致的耳垂红滴滴地,良久,她轻声道:“还说要去跟名伎学呢,我看不必了,谁比得过你呀。”
平日穿得比谁都保守端庄,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脖子肉都不肯多露一点,那些下人们永远都不会想到,他们害怕恐惧的雁郎君,私下的反差会如此之大吧。
冷山雁敛眸淡淡一笑。
她怎么知道他没有去学呢?
上辈子他浸淫在后宅之中,眼线遍布全府。
顾锦华又是个玩得极花的,他纳回府的七仙子们也都出自三教九流,床笫之事各有千秋,各种手段都被眼线汇报给了他。
当时的他内心极为不耻,深感这些男人轻佻下贱,每次与他们虚与委蛇时,都带着强烈的优越感从心底里蔑视着他们。
但现在……他真庆幸顾锦华给他找了七个好老师。
他凭借着上辈子的记忆练出了这一身的好本事,不像外头那些名伎野男人,他们需要在老鸨的调教下身经百战,才能历练出繁多的花样,而他不同。
在沈黛末出府打仗的时候,他只能抱着沾满她气味的衣裳排解灼心煎熬的思念,后来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她衣服上的气味越来越淡,他得到的安抚越来越少,精神紧绷而压抑,已经崩溃到了无法入睡的程度。
甚至他只能钻进衣柜里,靠着衣柜木头缝里残留的气息抱着她的旧衣,才能勉强睡去。
有时他的神情恍惚,仿佛觉得那些衣裳长出了血肉,仿佛她真的回来了,在衣柜里发出小声的抽泣。
第二天天亮,他的混沌的思维才稍稍清醒,看着四下封闭仿佛棺材一样的空间,怀里轻飘飘的衣裳,他终于意识到那不过是一场因为他过于痛苦而编制出来的美梦。
他失魂落魄,像鬼一样从衣柜里爬出来,重新穿好衣裳,端着正室主君仪态,正常地打理着府中的事物,麻木地过着每天,等待着她回来。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他怎么可能比不上外面的那些名伎呢?毕竟他们是被迫的,而他可是发自内心,无论身体还是精神,他都想永远地留住她。
想到这儿,冷山雁的眸子里再次升起一抹笑意。
他捻起沈黛末的一缕头发,散漫中带着无声的引诱:“妻主不喜欢吗?”
“……”沈黛末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小脸黄黄的。
“喜欢!”
两极反转
这段时间,沈黛末为了多陪陪雁子,推掉了许多不必要的应酬,除了必要的视察军队之外,平日里她都尽量居家办公。还专门在外院专门腾出了一个院子,只为接待下属汇报的紧急军情。
好在这段时间,中原的师英正在跟西北节度使争地盘,泰州城、安门等被她占据,师英也无暇顾忌,只能通过楚慧娆这个傀儡傻皇帝降几道圣旨象征性地斥责她一番。
但大姚国自从结束了长达百年的乱世割据的混乱年代之后,拢共才建国几十年,而且并未实现真正大大一统,在老百姓的心中的威望本就不足,在加上国祚太短,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没有忘记之前的乱世,对大姚的归属感不强。
可以说在许多人的眼里,这场乱世甚至还未结束,大姚国只不过是百年乱世中一个稍微安定一些的土壤罢了。
再加上这个王朝拢共出了四个皇帝,二世弑姐夺位,在士族眼里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只不过靠着雷霆手段镇压以及毒杀皇女,才能坐稳皇位,最后莫名其妙暴毙而亡。
三世、四世更不必说,一个暴虐的疯子,一个痴呆的傻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的朝廷风雨飘摇,已经岌岌可危,所以这道圣旨就算再严厉申斥沈黛末,对她以及集团来说也构不成什么伤害。
毕竟,只是被骂两句而已,无足轻重。
但是跟着沈黛末,她的手下是真的赚得盆满钵满啊,整个家族都崛起了,还在乎你骂?
沈黛末收下圣旨就甩到一边,让大姑母丰映棠象征性地回应了两句,顺道卖卖惨,自己泰州府尹欺人太甚,自己不得不反击云云,然后就抱着折子回家陪雁子咯!
回家的马车吱吱呀呀,到了大门口,正好遇见二哥沈玉珍从里面出来。
“二哥怎么来了?”沈黛末撩开帘子,踏着脚踏下车。
沈玉珍看到沈黛末脸上立刻眉开眼笑:“来瞧瞧妹夫和冬儿l,冬儿l真是越来越乖了,小小年纪就可爱的紧,眉眼也秀气,将来一定跟妹夫一样,是个大美人儿l。”
沈黛末笑:“二哥你真会说,对了,父亲近来如何?身体可好?”
“父亲好着呢,身体也好……”沈玉珍抿了抿唇,道:“妹夫还说,等孩子满月酒时,让父亲过来坐坐。”
沈黛末有些讶然,没想到雁子能说出这样的话。
但雁子都这样说了,那她也不好再拒绝,只得点点头回了府。
回到主屋里,冬儿l正在乳父的陪伴下,一起坐在地毯上兴致勃勃地玩着玉制的九连环,九连环碰撞在一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