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看着他。“他们能保护小科洛尔吗?”
将岸看着他。“能。因为他们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小科洛尔。不是用枪,是用人。他们会在小科洛尔走进听证会之前,先走进听证会。
会在小科洛尔走进会议室之前,先走进会议室。会在小科洛尔走进牢房之前,先走进牢房。他到哪里,他们就在哪里。
他在哪里,他们就在哪里。他活着,他们就活着。他死了,他们也死了。”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两颗子弹。“好。让他们去。让他们在巴马科等着。等小科洛尔到了,等听证会开始了,等他安全了,他们才能走。”
将岸看着他。“如果他们走了,小科洛尔还没安全呢?”
林锐看着他。“那就让他们不要走。等。等小科洛尔安全了,才能走。不安全,就一直等。等到安全为止。”
将岸把电脑合上,夹在腋下。“好。我去安排。”
他转过身,向自己的营房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林总,如果那个人不想让小科洛尔死呢?”
林锐看着他。“那他就不该把那些桶放在小科洛尔的仓库里。他不该把法国人引到小科洛尔的地盘上。他不该让所有人都以为小科洛尔是凶手。他做了这些,小科洛尔就非死不可。
不是他死,就是那个人死。他不想死,就只能让小科洛尔死。”
将岸看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关上了。林锐一个人站在空地上,看着南边。风从南边吹过来,干燥的,灼热的,带着沙子的味道。
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浪中扭曲着,像一层被撕碎了的、正在燃烧的、透明的薄膜。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子弹。没有拿出来,只是摸着它们。
他站了很久,久到太阳从头顶滑到了西边,沙丘的影子从短变长。营地的灯亮了,橘黄色的,在暮色中像几颗漂浮着的、正在等待被点燃的星星。
他转过身,向自己的营房走去。推开门,走进房间,坐在桌前,把子弹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铜的弹头在煤油灯的光里反射着暗淡的、没有温度的光。他看了很久,久到灯罩里的火焰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晃了一下,又恢复了静止。
他把子弹收起来,放进抽屉里,和那把银色的钥匙放在一起。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窗外,营地的灯在风中轻轻摇晃着,投下飘忽不定的光影。训练场空无一人,只有风在沙地上游走。那些铁桶还待在仓库里,几十个沉默的物体,在黑暗中发出低沉的、像呼吸一样的声音。
远处,南边的方向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沙漠,无穷无尽的沙漠。小科洛尔在路上,在黑暗中,在一辆正在向南行驶的皮卡里,在去巴马科的路上。
在他前面,有三个人在替他看路。在他后面,有更多人在替他封路。他活着,他就在走。他死了,路就断了。路不能断。断了他就回不来了。
他回不来,林锐就输了。不能输。林锐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窗外的风还在吹着,把白天的痕迹一层一层地盖住,像在替所有人做完最后一件他们来不及做完的事情。
小科洛尔的车队离开营地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透。东边的沙丘脊线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像一张被反复擦写过太多次的纸,墨迹已经淡得快要看不出来。
营地门口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空气中格外尖锐,像有人用指甲在铁皮上划过。
阿卜杜拉耶坐在驾驶座上,把车发动,没有开灯。他等小科洛尔坐进副驾驶座之后,才把车挂上挡,缓缓驶出大门。
第二辆车跟在后面,隔着大约两百米,车身在晨光中像一团正在融化的黑影。
营地逐渐在沙尘中远去,从轮廓变成一个小点,从一个小点变成地平线上一道细微的褶皱。没有人说话。
阿卜杜拉耶双手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他没有看后视镜,也没有看小科洛尔,只是看着前方的路。
路面开始变窄,从能容纳两辆皮卡并行的宽度变成只能勉强通过一辆车的宽度。路面两侧的沙子开始变软,轮胎碾过时发出一种沉闷的沙沙声,像有人在用一把大刷子缓慢地扫过一块宽大的布料。
小科洛尔把手伸进外套内袋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那是一支笔,圆珠笔,塑料壳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他摸了摸那支笔的轮廓,然后把手抽出来,放在膝盖上。
他们开了大约两个小时,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金色的光从沙丘的后面渗出来,把沙地照成了一片耀眼的、正在慢慢变亮的金色海面。
沙粒在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