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路过布行,看到有你喜欢的花色,给你带回几匹。要换季了,你给自个儿多做几套衣裙,做好些的,别亏待自己。”
秦绾伸手撇去她肩膀上的落叶。
“夫人……”
蝉幽眼底微微泛红,记起秦绾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忙搀扶着她坐下,又想起她似是不能喝茶,吩咐夏竹去厨房取燕窝过来。
她是秦家人捡回来的,自小陪在秦绾身边,秦绾有的,她也会有,秦家不曾有一人亏待过她。
就连冬姐都待她很好,给秦绾带的东西,也有她的一份。
“夫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明明她只是个丫鬟,无姓无名,连名字都是夫人给她取的。
说刚捡回来的她,像个夏日的蝉,却又不像,过于安分了些,便给她取名蝉幽。
到京城后,小姐成为郡主,跟皇子公主一起上学。
皇子公主都挑伴读,唯独郡主只让她陪在身边,让她一起识字读书。
郡主嫁给督主后,又为她挑选夫君,置办嫁妆;家主甚至连院子都给她准备好,说把她当成妹妹。
她如今能够成为旁人口中的凌夫人,凌府的当家主母,有如今的家,都是夫人给的。
秦绾笑道:“傻丫头,又说什么胡话,我是我妹妹,不疼你疼谁。”
秦家曾提过,要给蝉幽冠上秦姓,但那时的蝉幽跟如今的小石头一样,不肯。
她说她是个身份卑微的人,不配冠秦姓。
蝉幽愣了下,随之抹开眼角泪:“那可说好了,我要缠着夫人一辈子,侍候您一辈子。”
她就算用一辈子来报答夫人,恐怕恩情都报不完。
秦绾没有跟她争辩,又捏了捏她圆嘟嘟的脸颊:“圆润了些,看来凌羽把你照顾得挺好。”
一旁默不作声的凌音,此刻两眼一瞪:“小嫂子要是少一两肉,我定饶不了他!”
蝉幽要是回督主府,她拳头侍候自家大哥。
再说了,她才是夫人正儿八经的陪嫁,定是要陪在夫人身边一辈子的,将来还得伺候小主子。
小嫂子要是回去,她的位置得往后排。
她可不想再过往日那种蹲墙角听别人夫妻被里翻浪的生活,太恶心了。
蝉幽成亲多时,却还是免不了羞涩,面皮薄的很快红了起来。
“等交上这批货,我闲下来给小主子做几件衣裳……”
她只好转移话题,怕秦绾发现她腿软,打趣她。
“女子在外做生意难免会遇到些无赖泼皮,平日你出门记得带上夏竹春桃。”秦绾嘱咐道。
夏竹春桃是凌羽从外面买回来的丫鬟,武艺虽比不得出身暗卫营的冷月冷霜,胜在身家清白,能识得几个字。
蝉幽应了声。
…………
回到督主府时,秦绾一下车便瞧见门前停着的马车。
砚秋带着孩子在一旁候着,见到她连忙上前行礼:“夫人,陶清月想见你。”
目光落在马车上。
秦绾瞧了眼,上了马车。
“找我什么事?”
她与陶清月早已无半点关系,怎么会突然间来找她?
再说了,褚问之如今在外镇守边疆,褚家再也没有往日的辉煌,陶清月失去孩子后,也不再折腾了。
她早已忘记了褚家。
陶清月面色憔悴,不似往日那般娇嫩,也没了之前的斗气,一副将死的模样。
她看向秦绾,眼里再也没有往日那种赤裸裸的嫉恨。
“宋老夫人找过我,让我杀了你。”
与宋家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然后呢?”秦绾不觉得奇怪。
陶清月扯出一抹苦笑:“我知道你调查过我,宋家有的东西,你也有,甚至更多。”
秦绾不开口。
当初陶清月恋爱脑,一心要勾住褚问之的心,嫉妒她,总是恨不得给她使绊子让她离开褚家。
她的心坏,与褚家和宋家相比,却不及他们那些人的一个小指头。
有些事情,她能分得清楚轻重。
“宋老夫人拿我爹娘的死做文章,威胁我帮她们除掉你,那一刻我真的很想杀了你。但这几日我想了想,你跟宋家人不同。”
陶清月不是傻子,她少时是真心拿秦绾当朋友,也知道她的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