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包翻盖红双喜,手法娴熟地抖出一支,咬在嘴角,不点火,就这么斜斜叼着,双手随意插在裤袋里,迈着散漫的步子,一步步逼近陈建军。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人,目光扫过陈建军干净朴素的衣着、清瘦挺拔的身形、沉稳无波的脸色,眼底的轻蔑愈发浓重。
在他眼里,陈建军就是个运气爆棚的外来打工仔,哪怕侥幸开了厂、赚了点钱、当了小老板,骨子里依旧是没根基、没靠山、没势力的外来户,随便拿捏、随意揉搓,根本翻不起半点风浪。
“陈老板,挺潇洒啊。”
寸头混混开口,语气懒散嚣张,带着浓浓的戏谑与威胁,字字透着霸道的压迫感,“厂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日进斗金,晚上还有闲心一个人在街上散步消食,心态是真的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常年欺压他人养成的蛮横气场,在死寂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其余三名混混也纷纷上前半步,虎视眈眈地盯着陈建军,眼神凶狠、姿态跋扈,随时准备动手造势、施压立威。
陈建军静静伫立原地,身形不动、神色不变,面对四人合围的凶险场面,没有半分慌乱、没有丝毫怯意。
两世浮沉,他见过的阵仗、熬过的绝境、扛过的打压,远比眼前凶险百倍、千倍。前世被人围堵讨债、被势力恶意封杀、被同行阴招算计,生死边缘徘徊数次,眼前这点街头恐吓,根本不足以撼动他半分心境。
他抬眸,淡淡看向对方,语气平稳无波,不卑不亢:“我不认识你们,我也没得罪过人。深夜拦路,堵我去路,有事直说。”
语气坦荡、态度冷静,没有刻意示弱讨好,也没有刻意强硬挑衅,只是纯粹的对峙、纯粹的询问。
这般沉稳淡定的模样,反倒让寸头混混微微一愣。
以往他们拦路施压的外来老板、街边商户,要么吓得神色慌张、语无伦次,要么立马低头服软、掏钱消灾,鲜有这般年纪轻轻、身处合围绝境,依旧心静如水、气场沉稳的人。
短暂诧异过后,寸头心底的戾气更盛。
在他看来,这不是沉稳,是不知天高地厚,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愚蠢,是外来仔不懂地头规矩的狂妄。
“不认识我们没关系。”寸头嗤笑一声,脑袋微微一歪,眼神戾气暴涨,“你只要认识我们虎哥就行。在樟木头这片工业区,只要是做加工、做代工、做订单生意的,没人不认识虎哥。”
“虎哥?”陈建军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冷意。
这几天厂里的老员工私下闲聊,他偶尔听过这个名字。
虎哥,本名陈飞虎,是樟木头工业区这片小有名气的地头头目,早年混迹街头,靠打杀立威、抱团起家,深耕此地多年,人脉杂、路子野、手段狠。手下养着二三十号闲散混混,专门管控周边的加工工厂、街边商铺,垄断低端代工订单、物料供货渠道,靠着抽成、保护费、强行分单牟利,是这片区域实打实的土皇帝。
周边大半小工厂、小作坊,想要安稳经营、正常接单,都要暗地里给他上供、交抽成、卖面子。稍有不从,便是寻衅滋事、恶意捣乱、断货拦单,让人根本无法正常经营。
之前陈建军低调建厂、稳步运营,从小单做起,并未触及对方核心利益,对方一直未曾出手。如今他拿下港商大额稳定订单,产能暴涨、利润翻番,彻底抢了周边老牌厂子的客源,断了陈飞虎的财路,对方自然再也坐不住了。
寸头见他神色淡然,似乎并未忌惮,顿时满脸讥讽,高声嘲讽道:“看样子陈老板是真的新来的,不懂我们樟木头的规矩。”
“你以为凭你那点运气,侥幸拿个港商订单,盘活一个烂厂,就能在这片地界横着走了?就能无视我们本地的规矩、无视我们虎哥的面子了?”
“外来仔就是外来仔,眼界浅、胆子大,不知死活!”
句句嘲讽、字字打压,赤裸裸的地域偏见、势力霸凌,扑面而来。
旁边一名长发混混也跟着叫嚣:“我们虎哥罩着这片场子多少年了!哪家工厂接单不用打招呼?哪家赚钱不用分一杯羹?就你特殊?就你敢独吞生意?”
“真当我们本地人好欺负?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几人你一我一语,步步紧逼、气势汹汹,刻意制造压迫氛围,想要从心理上击溃陈建军,让他心生畏惧、乖乖妥协。
晚风再次吹过,带着湿热的浊气,吹得几人的花衬衫微微翻飞,也吹得陈建军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瞬间,他脑海之中,那股潜藏蛰伏的心魔,再次骤然翻涌、疯狂躁动。
虚实交错的幻境再度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