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这是郴州县衙的旧档。”他一页页翻着,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民国十七年,你强占西乡李寡妇水田三亩,逼得她儿子跳了河。民国十九年,你勾结税吏,虚报田亩,逃税两千大洋。民国二十年,你放贷给东街王铁匠,本金五十,利滚利到三百,逼得王铁匠卖女还债……还有,你写给何键的密信,说要里应外合,抵制新政。这些,够不够治你的罪?”
周百万额头的汗珠子滚到绸褂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强作镇定:“孙旅长,这些都是陈年旧事……”
“陈年旧事,也是事。”孙立合上档案,眼神冷了下来,“周老爷,我给你两条路。一霸,几天前抗拒减租,还打伤了农会的人。结果孙立人亲自带兵去“调解”,黄四爷以“抗命、伤民、私藏军火”的罪名,公审枪决,家产充公,土地分给了佃户。
“我……我减。”周百万瘫在椅子上,像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
“不光减租。”孙立步步紧逼,“你那些高利贷,年利超过三七五的,全部按新规来。借据重立,多收的利息,退还给债户。”
“……是。”
“还有,”孙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明天,你去郴州商会大堂,公开认错,保证以后遵纪守法,善待佃户。”
周百万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孙旅长,这……这太……”
“太什么?”孙立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要脸,还是要命?”
周百万低下头,颓然道:“……要命。”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