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陈树坤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命令:放弃所有外围支撑点。”
“所有部队,向青龙山主阵地收缩。”
“收缩?”一团团长急了。
“司令,那些阵地――”
“守不住。”陈树坤转身,盯着地图上红铅笔圈的前哨点。
“五个哨所,每个最多一个排。”
“湘军第一波炮火覆盖,就能把它们全抹掉。”
“把人撤回来,加强主阵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
“告诉各连,撤退时把能带走的弹药全带上。”
“带不走的――炸掉。”
“一颗子弹,一包炸药,都不能留给湘军。”
命令下达。
观察哨里瞬间忙碌起来。
电话兵摇着手摇发电机,对着话筒吼着撤退命令。
传令兵冲出去,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雾里。
陈树坤重新举起望远镜。
镜筒里,最前沿的二号哨所所在的小山包。
突然爆起一团巨大的火光。
然后是第二团。
第三团……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
橘红色的火球裹挟着泥土、碎石、木屑。
还有――人体的残肢,冲上二十多米高的天空。
冲击波甚至传到了三公里外的青龙山。
观察哨的t望口嗡嗡作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当硝烟稍微散去。
陈树坤看到,那几个小山包已经变了形状――
到处都是焦黑的弹坑。
原先的工事、铁丝网,都被硬生生削掉了一截。
“嘶――”
观察哨里,不知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百余门火炮的威力。
“司令,”炮兵观测所打来电话。
赵铁柱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金属震颤的杂音。
“测算完毕,湘军炮群主要集中在西北、东北两个方向。”
“距离我主阵地约八到十公里。”
“至少有四个炮群,每个炮群八到十二门炮,分别是75山炮跟迫击炮。”
“能打到吗?”陈树坤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能。但……”赵铁柱的声音发干。
“司令,咱们的105榴,射程是最大优势。”
“可炮弹……只剩九十来发了。”
“一轮齐射就是八发,最多打十一轮。”
九十发,听起来不少,确实能让新兵你们锻炼一下。
可对面是百余门炮。
“标定坐标。”他说。
“等我命令。”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