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初月大脑一片空茫,过往所有疑惑的答案似乎都开始浮现。
可是玄烛也说过,说她不是任何人的转世,她就是关初月。
那关盈月呢,那上面的盐水女神呢,她站在原地,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也不知道现实世界过了多久了,百日之期快到了吧。
可是百日之期到了,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影响呢,那不过是下一次轮回的,关余一说,他们所有的努力似乎都只是阵法完善的一种自愈手段,他们这些历经千辛万苦找寻解脱之法的傩女,兜兜转转几千年了,也没有成功过。
强大如关盈月,最后也失败在了她不曾见到的节点。
她能做什么呢,或者说她活着的目的是什么,明明她只想做个普通人啊。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翻涌,拉扯着她的神志。
周遭空气阴冷潮湿,盐水的寒凉顺着四肢百骸钻进身体,一点点吞没她的意识。
廪君站在一旁,清晰看见她周身气场的变化。
原本干净纯粹的气息彻底浑浊,蒙上一层厚重的灰白,和四周翻涌的白色盐水渐渐相融,无形的链接在她身体与地底大阵之间悄然搭建。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瞳孔涣散,对外界的一切彻底失去了感知。
“关初月。”廪君察觉到危险,立刻上前,试图将她从混沌的状态里拽回来。
可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肩头的瞬间,两道漆黑蛇丝骤然从她手腕暴冲而出,直逼廪君心口。
变故突生,廪君当机立断,侧身后撤的同时挥戈斩断迎面袭来的蛇丝。
断裂的黑丝碎落在石台之上,竟然还活着,然后爬着朝盐水中去了,彻底融入了那白色盐水之中。
饶是这样,刚才的蛇丝断口还是顺着他的皮肉伤口钻了进去,沿着血管经脉飞速蔓延,扎根在他骨血之中。
刺骨的麻冷顺着伤口蔓延全身,廪君抬手按住刺痛的伤口,能清晰感受到血脉里异动的异物,他抬眼望着依旧失神的关初月,低声反复唤她的名字。
无论他如何呼唤,关初月始终伫立原地,毫无反应。
她的神志早已被千年轮回的虚妄,宿命的枷锁彻底困住,整个人彻底沉沦。
廪君眼底皆是怒意,他骤然转身,短戈直指不远处袖手旁观的红衣男子。
“你故意说这些给她听,意欲何为?”
红衣男子抬手,手中铁扇轻轻一抬,从容抵住凌厉劈来的戈刃。
金属相撞的脆响在空旷的祭坛上更加清脆,震得人耳膜发颤。
红衣男子身姿松弛,漫不经心拨开兵刃,面上挂着几分浅淡笑意,“我这是在帮你们,有些事,越早看清,越早解脱。”
他垂眸扫过廪君周身,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只是你这副壳子,做得实在拙劣。”
廪君也没准备与他多说,手腕翻转,短戈裹挟着凌厉杀伐之气再度攻出,招招直奔要害,没有半分留情。
他的招式狠戾干脆,每一击都带着置人于死地的力道。
红衣男子依旧从容飘逸,身形在密集攻势里辗转腾挪,铁扇轻挥,尽数格挡化解。
他像是在陪孩童嬉闹,全程闲适淡然,未出半分全力。
缠斗愈发激烈,石屑纷飞,白水震荡。
随着廪君招式不断叠加,力量也越发强大,一股古老厚重,远超这方天地的压迫感缓缓散开。
红衣男子漫不经心的神色终于出现裂痕,眼底漫上难以置信的惊愕。
红衣男子漫不经心的神色终于出现裂痕,眼底漫上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不是壳子……”
话音未落,廪君攻势再度来袭,对红衣男子对压迫感愈发沉重。
红衣男子眉宇微凝,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你中毒了。”
地底那些沉积了千万年的毒,顺着先前的伤口侵入经脉,此刻随着他运力厮杀,彻底扩散全身。
毒性啃噬神志,催发凶性,让他的招式愈发暴戾失控,也让他的力量突破了这具躯体的桎梏。
红衣男子彻底失了周旋的耐心,他余光扫过关初月,原本漂浮在白色水面上的无数怪蛇残尸,正顺着无形的轨迹缓缓聚拢。
碎小的尸块断骨,干瘪蛇皮,尽数脱离水面,开始层层堆叠。
无数惨白的躯体汇聚成漫天蛇潮,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朝着关初月的方向缓缓漂移。
没有声响,没有躁动,只有无声无息的集结。
残尸异种仿佛

